读《世说新语》(0492):拔萃国举

原文:庾公云:“逸少国举。”故庾倪为碑文云:“拔萃国举。”

译文:庾亮说:“王羲之是全国推崇的人。”所以庾倩给他写碑文道:“拔萃国举。”

拓展理解:庾公:庾亮。逸少:王羲之,字逸少,东晋琅邪临沂(今属山东)人。王导侄,郗鉴婿。起家秘书郎,累迁宁远将军、江州刺史、护军将军、右军将军、会稽内史,习称 “王右军”。工书法,博采众长,推陈出新,自成一家,后世誉为 “书圣”。传世墨迹有 《兰亭序》《丧乱帖》(均摹本)等。

国举:一国所举。意为全国推崇的人。碑文:指王羲之的碑文。拔萃:超群出众。

庾倪:庾倩,字少彦,小字倪。庾冰子。有才具,仕至太宰长史。桓温以其宗强,使新蔡王司马晃诬与谋反而杀之。

史上有评:“国举”者,国士之目也。王羲之小时候,伯父王敦便称赞他是王氏“佳子弟”,后又成为郗鉴的“坦腹东床”。庾亮临死前曾向朝廷举荐其下属王羲之,使其升任为江州刺史,有选定接班人的意味。虽然王羲之有着琅琊王氏这样高华的门第出身,但他更膺情于浙东会稽的佳山秀水。四十五岁以后,他一直居于此地,与谢安、孙绰、许询诸人优游往还,以至终老。他虽有负于父辈的期待,却在诗歌、书法与清谈等领域蔚然而成一代名士领袖,实现了王氏历史上的超越。历史上少了一位高级官吏无关大体,而多了一位卓绝千古的书法家和玄学领袖,岂非浙东山水之幸,中华文化之幸?

感悟:我原以为赏誉王羲之“国举”,是从书法而言,其实不然。

“国举”是汉魏以来人物品题的旧语,本义是一国之内出类拔萃、堪当国用、为朝野共推的人才;庾倪提炼为碑文“拔萃国举”,重心是人品、器识、名士才望这一整套名士评价,不是单项技艺的评语。

庾亮称逸少“国举”,是推许他的器局声望为国中一流;但从实际功业来看,王羲之在达到一定位置之后,选择抽身官场,把生命重心转向山水、玄理、书法,没有走到权力中枢,承担更核心的国政。这是他个人的取舍,却并不违背当时“国举”品评本身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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