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李校,是师徒一场,她为师长,我为晚辈。
2021年,我调入二中。学校要求新教师参与师徒结对帮扶,我素来听闻李校的教学声名,又恰好与她同组,便主动选择了她做我的师父。如今回想,未经事先征询便贸然相认,确有唐突与冒昧之处。
学校对拜师活动十分重视,专门举行了仪式。敬茶时我才知晓,李校同时带了两位徒弟。仪式结束后,我坐在桌前,细细读着师父写给徒弟的信。文字不长,却真挚恳切,既有认可与勉励,亦有并肩深耕教学的期许。读完之后,我心中既感振奋,又生惶恐:喜于得到前辈的肯定,又忧自己能力有限,恐辜负这份厚望。
此后,我常去听李校的课。她的课堂节奏明快、内容扎实,足见备课之用心。一次课后,她主动来到我桌前,问我听课的感受。我一时受宠若惊,竟不知如何表达。她便耐心与我讲起备课思路,思维敏捷,见解深刻,对教材钻研之深令我叹服。或许是我未能及时跟上,此后她便很少再主动与我探讨课堂。
十月,我参加片区竞赛入围区级,二中教研团队一同熬夜磨课,李校也参与其中。最终虽表现平平,所幸仍获一等奖。赛后,她中肯地指出我课堂中的不足,也鼓励我多加锤炼。
后来有教师调离,李校向学校推荐我接任一个重点班。我不敢有半分松懈,班中无突出学生,我便抽时间单独辅导,可成绩仍与其他重点班有差距。加之精力分散,另一班级成绩有所下滑。师父找我谈话,问及成绩缘由,我一时语塞,只含糊归咎于学生状态不佳,说完自己也心有不安。
她一边批改作业,一边温和地告诉我作业布置与批改的方法,提及自己常为批改作文深夜伏案;又叮嘱我用好早读,多到班里陪伴督促。我默默走出办公室,那一刻真切体会到她恨铁不成钢的心意,而我便是那块需要打磨的顽铁。
我偶尔也会自我怀疑,甚至觉得自己不适合教书。可李校的课堂总是秩序井然,学生敬畏她的严谨与威严,不敢懈怠。她目光锐利,能清晰察觉每个学生的学习状态,及时点拨、追问、引导,直到学生真正投入。那份课堂定力与师者威严,我始终难以企及,也因此常觉自己不够称职。
人情往来上,我素来疏淡,逢年过节未及问候,师父家中宴席也未曾到场,于礼数上确有欠缺。
次年我再参赛,师徒结对已结束,磨课期间,师父对我颇为淡然。直到我在市级命题比赛中获奖,她才希望我多融入她的团队。只是那时我心境已趋于平静,更愿安守本分,潜心做好自己的事。
常听人说,恩情大于天。李校对我有提携指点之恩,我始终铭记。只是成年人的情谊,深浅随缘,难以强求。我们性情不同,相处亦有疏离之时,却从未真正芥蒂于心。
师父于我,始终是值得仰望的前辈。虽未必能心意相投、无话不谈,我却愿循着她的指引,踏实钻研教学,将这份师恩,化为对学生的责任与耐心。
在此也敬祈师父谅解我昔日的唐突与疏慢。她永远是我教学路上的标杆,我心怀敬意,默默追随,如此便已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