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禁词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

“老~师~再~见!”

“再见再见再见!”她顾不上擦黑板,拿起背包就往外冲,差点儿把转角的人撞倒了。

那人喊了句“黄老师”,她听出来是其中一个孩子的奶奶,但实在没时间打招呼,只好在冲下楼梯之前喊了句“抱歉!”。

如果正常通勤,从紫藤校区到灵石校区差不多要30分钟,但此时她只有25分钟时间。她测算过,如果能赶上下午5点43分的地铁就有希望,为此她需要连闯至少两次红灯(当然偶尔也有一路绿灯的情况)才能做到。如果赶上雨天,迟到几乎是注定的。所以她非常讨厌雨天,尽管被表白的那天就下着雨。

今天没有下雨,只闯了一次红灯。她甚至有空在等地铁的闲暇从包里拿出耳机听音乐。她喜欢听一些轻柔的BGM,尤其喜欢当地铁驶出地下时,观察路上来往的人群,仿佛有种在看《浮生一日》之类纪录片的感觉。

地铁重新钻入地下的瞬间,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微信聊天框里是一句没有标点的话:老师我今天有事请个假。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她长叹一口,从人群中挣扎着走出车门。翻开聊天记录数了数,女孩下半年已经请了5次假,要是在学校,可能早就被劝退了。可这里是辅导班,翘课并不影响收费,累的只是授课老师。一想到还要给她单独补5次课,她就头疼。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刚出地铁口,她就赶紧找了辆单车,结果还没骑出人行道就和另一辆迎面而来的单车撞到了一起。

*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黄倩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玩游戏,声音很大。差不多半小时后,男友游戏打完了,发现她只吃了几口。

“不吃了?”

“我在回消息。稍等下。”

“那你一个人慢慢吃。记得洗碗。”他拿起衣服往卫生间走去。她想说些什么,可“砰”的关门声像一只大手般捂住了嘴。

她心情复杂地看向手机屏幕。本来编辑好了一段文字,想让机构老师发给女孩的父亲,可反复琢磨之后,她总觉得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就算发送出去也是浪费时间。

女孩的父母已经离异,抚养权在父亲这边,但他是一个生意人,平时并没有空管女孩,所以需要比一般孩子多花些精力管教——以上这些,是机构负责人告诉自己的信息。可背后的潜台词,她再清楚不过了。

在辅导班工作久了,她已经练就了仅凭家长发消息的频率和语气,就能判断其真实意图的本领。

如果家长平时并不主动询问学习情况,但孩子会按时交付作业,需要请假也会解释原因,那么就很简单了——发个卷子,讲讲知识点,孩子不捣乱即可,即使偶尔成绩考砸了,下一次也很容易回到平均水平。

如果家长只是在学校成绩有下滑的时候向她询问孩子的情况,平时并不会打招呼,相对容易搞定——考前两周稍微突击一下,盯一盯错题即可。

如果家长每次辅导课前后都会向她询问孩子的情况和提分对策,就难搞定了,因为她/他们往往有着明确的分数要求,比如小托福之类的。这时,她就得制定周密的计划。

而最麻烦的,就是眼下这个女孩。

女孩的父亲并不在乎孩子的成绩,甚至送她来这个辅导机构本身就不是为了提分,而是把她看住,管好这2个小时。她与其说是女孩的老师,不如说是监护人——但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因为女孩连续的翘课,她曾经和机构负责人韩老师打过招呼,让她务必找孩子家长反映下情况。韩老师反馈“已经说过了”,可翘课、迟到、早退的情况并没有减少。

上一次见到女孩是什么时候?她闭上眼睛,努力屏蔽掉卫生间传来的流水声。女孩的形象渐渐浮现出来。

*

那天,课已经上了近半小时,女孩才姗姗来迟。她的状态像刚结束一场派对,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眼妆也没有清理干净。当女孩走进来要坐下的时候,黄倩忍不住大喊道:

“郑芸芸,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就不要来了!”

郑芸芸有些吃惊地看向她,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从容,一点儿也不像个15岁的女孩。

“黄老师,您消消气。我待会儿下课会向您解释的。”

讲题的时候,黄倩的目光时不时盯着郑芸芸的方向。女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自己露出虚假的微笑。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下了课,她立马就把芸芸招呼到身边。芸芸轻描淡写道:“对不起黄老师,下午在外面,回来的时候堵车了。”

“堵车?”她斜眼看着芸芸,“去哪里玩的?”

“迪士尼。”

“别骗我了,地铁也会堵车?难不成你是打出租去的?”没等芸芸解释,她换了一个话题,“钱从哪儿来的?你爸给你的?”

黄倩记得她说过,她爸很抠,不怎么给她钱。

“没有,是我男朋友。”芸芸的声音突然小了,“最近刚认识的。”

“和上一个分手了?现在这个是怎么认识的呢?”

“嗯,分了。他家里让他换个地方念书,说是家里人做生意,没法继续留在上海。”

“好一个没法留在上海。”黄倩没好气地重复道,这种借口她可太熟悉了,“然后呢?”

“他是网上认识的。”

“游戏吗?”

芸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那……你爸知道你早恋的事吗?”黄倩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傻,毕竟早恋这种事,谁会和家长说。

“他应该不知道。他已经懒得管我了。他连自己的女人都忙不过来,哪有空管别的男人。”

“嗯,说得也是。”黄倩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又看着芸芸的脸,忽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些事,“对了,你男朋友长啥样啊,可以给我瞅一眼吗?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帅,能让你翘课也要在一起。”

“好啊。”她平静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欢乐的涟漪,“这些都是,你往下翻好了。”

见她翻了一会儿,芸芸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帅吧?”

“嗯,还可以。”实话实说,男生的确有些小帅,放在十年前的朋友圈,她会多看几眼。不过也能明显看出来,男生比她要更成熟。

“这是现在的男友?”

“嗯。”

“上海人吗?看上去比你大诶。”

“不是,他去年才来上海,已经挣钱了现在,在4S店打工。”

“那你们……”黄倩本想进一步问些细节,突然铃声响起来了。芸芸意犹未尽地走下讲台。剩下的那节课,她罕见地没有趴在桌上睡觉,还回答了几个问题。

放学后,黄倩想找芸芸再聊一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看了眼,是自己男友留的消息,让她回家的时候买点儿卤味。再抬眼时,女孩已经走了。

*

黄倩最终还是给机构老师发了消息。与此同时,她通过聊天群尝试加芸芸爸爸的微信。

通常,机构的教课老师不被允许私下联系家长——就像买房的人不能直接与房主联系一样。她们必须通过机构的行政老师来传话。不过通常关心孩子成绩的家长都会主动加老师的微信。黄倩不想惹麻烦,所以几乎都拒绝了。有几个实在拗不过的,就算加了也只是客套几句。

而芸芸爸爸,是她第一个主动联系的家长。

对于这个人,黄倩只见过一次面,印象中是一个体面的中产白领。那天,他和一位女性同伴来找芸芸。芸芸当时正在和同学们一起听写,听到父亲在窗外招呼自己,连头都不抬。不得已,他直接闯了进来,向黄倩说明了情况。他说,家里临时有事,要带芸芸走。

这里不是学校,黄倩没有权力拒绝。她只能看着芸芸爸爸将芸芸拉起来,收拾好书包,然后走出教室。从那次之后,芸芸开始经常翘课。一开始是一个月翘一次,到最近已经连翘两周了。

她不是没有找过行政老师询问情况,可收到的回复都是:机构无权干涉家长的教育。就算她以“长期不按时上课可能影响成绩”的理由建议过机构和家长好好沟通一下,但效果可以说几乎没有。

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她发出加好友邀请没几分钟,芸芸爸爸就已经通过好友了。她很忐忑,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你还没发完吗?”男友一边用浴巾擦着头发,一边用抱怨的口气说道。

“不要烦我。我在和学生家长说话。”

“一句话的事要磨叽半个小时。饭都凉了,还怎么吃……”

“我说了不要烦我!”她瞪着他,直到他悻悻地离开客厅。关门前,他还不忘说了句“碗你自己洗,别烦我”。

黄倩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渐渐弯下腰,将双脚抬到沙发上,然后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她什么都不想说,不想做。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传来一声“叮咚”。

“黄老师好,芸芸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芸芸爸爸好,她今天有课但没有来,我有点儿担心,想问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上课?”对面发来这个问句之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黄倩趁着这个时间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她喜欢边看剧边吃饭,但今天没有任何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黄老师,明天您有时间吗?我想让她明天来找你单独补一下课,课时费我会单独给您。另外,我想让她向您道个歉。您不用觉得客气,小孩子不懂事,必须付出点儿代价。”

她犹豫了几秒,但很快就回复“可以”。

虽然明天她的课已经排满了。就算只有几分钟,就算只是在星巴克喝杯咖啡的工夫,她也希望见一见这个女孩。

自从来这个机构担任辅导老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加班。


*

黄倩和芸芸爸约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中午机构没有人,因此即使上课也不会有行政老师干涉。

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后,她从机构门口取了外卖打算赶紧吃掉。可刚回到教室,就发现芸芸已经到了门口。

“来了呀。咦,你爸爸没来吗?”

“他没空管。”

她将刚刚揭开的塑料盒重新盖上。可待芸芸缓缓走近,她的心猛地震了一下。

女孩的脸上有一道再明显不过的淤青,眉眼也没了之前精致的妆容。她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禁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你爸爸……”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他但凡有什么不爽就这样,所以我妈才会离开他。”芸芸像没事一样朝她微笑并说道:“黄老师,抱歉,昨天我不应该翘课。”

“该道歉的不是你,而是我。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爸竟然会打你。早知道这样,我就……”黄倩忍住了拥抱她的冲动,但还是忍不住用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

“他最近生意出了点儿问题,并且还和女朋友闹矛盾了,心情本来就不好。”她将包放在座位上,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那个女人老是找他要钱,还威胁他把我赶走。”

“是之前和你爸一起来的那个女的吗?”

“哪个?”她想了想,“哦,那个女的。是她。蛊惑我爸的小妖精,整天在我爸面前说我的坏话,还假惺惺地说要对我好。其实让我过来上课的主意,就是她提出来的。她恨不得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当然,我也准备随她愿了。我打算今天回去就搬出来。”

“和你那个4S店的男朋友?”看到她点头,黄倩有些震惊。

“嗯,我和他已经说好了。他说可以先住他宿舍一段时间。现在宿舍只有3个人,还有一个多余的床位可以给我。除了洗澡和晒衣服不太方便,其他都还行。”

“别去啊,你还不到16岁,怎么能和陌生男人同居呢?要不然找你妈问问呢?”

“我上小学之后就没再见过她了,连她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我也不想见她。她脾气比我爸还暴躁。”

黄倩皱了皱眉,咬了一下嘴唇。

“可……万一那些男的欺负你怎么办?”

“没事,他们平时都在外面上班,晚上回来至少也要到10点以后,平时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也不会住太久,后面还是要去外面租房子住的。我男朋友说了,会帮我租的。”

“他有钱给你租房?”

“嗯,他说可以。不过我估计我还是得找我爸借一点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感觉都靠不住,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她低下头,双手抚面,同时发出一阵长叹,“唉,好烦啊,没法在外面打工。真是不方便啊。”

听到这里,黄倩已经完全没有上课的念头了。此时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已经经历过社会洗礼的同龄人。任何道理说出来都感觉苍白无力。

两人都沉默了。外面传来卡车急促的鸣笛声,连着响了几次。过了一会儿,教室重新陷入寂静。

“你……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我都是吃早午饭的。”她的食指在桌面上滑动,直到从中间滑落到边缘,“黄老师,你吃饭吧,不用管我了。我待会儿去我男朋友那里转一转,晚些时候再回去。反正我也上不了高中,补课什么的也是浪费时间,注定是义务教育要淘汰的渣渣。不用可怜我。”

黄倩眼睁睁地看着女孩拿起书包,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头脑里一片空白。

“芸芸!”她还是喊了出来。

女孩停在门口,回头等着她。

“你……”

“嗯?”

“你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和你爸爸透露任何你的事,”黄倩走到她面前,“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出乎黄倩的意料,郑芸芸答应得很爽快。

“嗯,我相信老师。我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想知道我男朋友长什么样的人。”


*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周里,黄倩和男友吵了三次架,虽然每次都很快就和好,但黄倩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机构人员的频繁变动是常有的事,但一位和她同期入职的数学老师的离职,还是给了她不小的触动。

虽然两人因为工作时间的缘故,平时交集不多,但可能是因为相同的毕业院校带给两人不一样的亲近感,若有什么机构里的八卦,两个人总是第一时间分享给彼此。可令黄倩没想到的是,临近年底了,这位老师竟然突然被开除了。

两个人在周五吃了最后一顿饭。

“报数学班的人越来越少了,机构把三个校区的课压缩到了一个校区,老师就不需要那么多了。而且现在的大学生太廉价了,机构觉得我们这种正式员工不划算,所以就给了我大礼包。”她如此解释道,“不过,报英语的还是很多的,你暂时应该不太需要担心。”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黄倩问。

“我也不知道。先投吧,实在找不到,就只能换个地方喽。”

“啊,要回去吗?”

“也许吧。我不想回去。谁知道呢。”

黄倩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男友在房间里玩游戏。他每周五下班回家后都要玩到凌晨3点之后。黄倩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看手机,突然收到了郑芸芸的消息。

“黄老师,周末愉快啊~啊不对,你应该更忙了,哈哈哈。汇报一下,我已经搬出来了,目前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明天的课我会上的,你早点儿休息,明天见哦”

芸芸的信息分成了4条,每一条之间都有“10后”特有的表情包。黄倩心里稍稍平复了一些,她回复“好的,谢谢。你也早休息,晚安”。

然而,第二天,郑芸芸并没有出现。


*

黄倩的工作越来越忙碌。临近期末,家长们对于成绩的关注也越发明显。不少平时不怎么在沟通群里发言的家长开始询问她能否加课或加作业。

每天晚上回到家后,黄倩都要额外花一个小时来回复消息。这对她来说并不比上课轻松多少,但机构并不会因此给她额外的加班费。

当初选择去培训机构而不是初中,除了就业难度的不同外,培训机构的老师不用太花时间和家长联系,也不太用操心孩子们的身心成长问题,这一点是黄倩考虑的一个因素之一。可随着工作年限的增长,她发现厌学的孩子越来越多。相比教授知识点,有时候她得花大半节课的时间来给孩子们做心理辅导。

以前,她还会和男友拿这些学生的事情讨论和吐槽,男友偶尔也会给自己一些有价值的反馈。可当所有人都在忙的时候,她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交流了。

有时候,看着埋头写作业的孩子们,她觉得自己和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不断地暗示自己——这只是一份工作,他们只是自己的客户,没有人能够拯救别人——她才能获得些许的宽慰。就算是自我催眠,也是必须的。

可当收到郑芸芸的信息时,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自我催眠了。

“老师,不好意思,我又食言了。

上周六我身体突然出了点儿状况,去医院做了检查。我怀孕了。不过还好发现得早,不到10周,所以可以用药物进行流产。我托我男友问了,最快2天就能拿到药,吃了药之后大概2天就能堕胎,然后再去检查一下就好,但恢复的话可能要3-6周,慢的话可能要2个月。下次见面可能要到明年了,不过我会尽快恢复,争取早点儿上课。

真是没想到啊,唉,明明特地选了安全期做的,可还是中奖了,可能这就是对我不好好上课的惩罚吧。这事除了我男朋友,目前还没跟别人说,我也不打算说,如果你想骂我就骂吧,我只想听你的骂。我那个窝囊的男朋友,竟然比我还害怕,一直在跟我解释说手头没多少钱,养不起小孩,你说可笑不可笑?真不知道这些男人除了一身蛮力,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对了,还有我爸前天给我发消息,说以后每个月多给我500块,让我注意安全。加一起,也就1500块,一个月,还是亲女儿。我真的觉得搬出来是对的。如果留在家里,迟早要被饿死。我现在身上还有点儿钱,你不用担心,而且后面我也准备找找寒假工,挣点儿外快。

哦对了,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小姐姐,她说她那边有些赚钱的门道,不需要满18岁也可以,一个晚上就能挣不少,我可能也会去试试。并且,如果到最后真没钱了,我也不是傻子,我会找我爸要钱的。他毕竟还是我的法定监护人,有义务养我。

唉,实在是没劲儿,就先写这么多吧,抱歉浪费你时间看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最后,祝你圣诞快乐。晚安。”

她看了眼发送时间,是凌晨3点半。那是她男友打完游戏的时候。

黄倩的脑子里一整天都是这条信息。她想过打去微信电话,可自己能说些什么呢?去当面见她,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当然,自己可以联系她爸爸。这是她的法定监护人,堕胎这种大事肯定需要他的确认才行。但如果说了,且不说自己和女孩的信任关系也就到头了,另外就按自己对女孩父亲的了解,估计只会伤害她更深。

或者,自己也可以和机构老师说明情况,把责任丢给机构,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教课老师,没有任何义务对学生的生活负责。这种做法很理性,也能减轻自己的道德压力。但还是那个问题:对女孩来说有什么用呢?按自己对机构老师的了解,他们要么和女孩父亲说,要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还会指责自己私自加学生的微信。

她越想越困惑。在一个社会里,对于一个没有血缘联系的陌生人,帮助她为什么那么难呢?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自暴自弃吗?

上完第一节课后,她要赶往另一个校区。骑车的路上,她将自己的困惑编辑成了一段话,输入到了知乎和小红书的提问区。她觉得,肯定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好办法,能够改变女孩的命运,借助网民们的智慧,没准可以找到。

神奇的是,这次的路上竟然全是绿灯,并且路上通行的车辆很少。自己如有神助,丝滑地骑到了目的地,并成功赶上了下一节课的时间。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打开看了一下,暂时还没有人回复。那就耐心等等看吧。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是三天,问题总归是有解决办法的。

晚上回家的地铁上,又到了10点多。她忙着回复课后反馈,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女孩回复消息,于是打开知乎和小红书准备看看有没有新的答复。结果刚看了消息区,她不禁狠狠捶了一下大腿,然后又不禁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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