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羁绊

      很少记录奶奶,因为常常觉得她还年轻,在潜意识中认为她会陪伴我们姊妹几个好多年,至少不像她所说的连我结婚都等不到……但回过头仔细想想,她也已经快要步入古稀之年了,面容苍老,步履蹒跚,人生又有那么多不确定的事,我又如何能确定她还在故乡一直等待我呢?

      所以,我希望写一点东西给奶奶,也希望她健康长寿,看着我有了工作,结婚生子,如她所愿。

      奶奶一生不识字,她也或许想不到我会这样去记录她。人常说夜长梦多,看来是个真话。昨天晚上2点看书,看着看着睡着了,索性直接放下书好好睡,于是今天一睁眼,11点,我有点恍惚,心想我怎么能睡那么久。但脑海中,还残留梦的痕迹。我梦见奶奶和我,还有弟弟妹妹在一个类似学校的地方(梦里的那个学校应该是我的大学),梦中的场景大概是奶奶在照顾弟弟妹妹上学(本来应该是出租屋里吧,梦里却是学校)。我梦到那是周五了,弟弟妹妹要赶车回家里面去,我问奶奶回不回去,她说不回去,然后就躺在床上嚼着干粮。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学校门口有一个熟人在摆宴(也不知道是什么宴),梦里看到宴席上有很多碗面条(具体来说应该是北方所说的“辣条子”),然后我就赶紧叫弟弟妹妹出来吃饭,心里想着十七八岁的年龄正是长个子的阶段,要好好补充营养。我梦见弟弟妹妹高兴地奔了出去,又玩又吃,我还想要追出去告诉他们记得早点吃完赶车,可是梦里却有心无力,一点喊不出来。弟弟妹妹走了,我问奶奶要不要去吃,她还是在啃着干粮,随意地躺在床上……

      然后梦醒了,我发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场景多么温馨,我看到好的东西,都想要弟弟妹妹也能看到吃到,梦醒之后我想想,因为我是家里的长女,所以自然而然地心里有了一份责任,那就是照顾好弟弟妹妹,让他们健康快乐成长。而梦里所看到的面,其实是我在大学,南方城市吃不到的东西,所以我看着才觉得很好吃。而弟弟妹妹在北方老家,应该经常能吃到,也许并不当做什么稀奇的食物。

      而梦里,奶奶慵懒地躺在床上,啃着干粮,我没看清她的脸,梦里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梦里我问她要不要去宴席上吃饭,她还是嚼着干粮,这也或许是她的一种真实反应,现实中也大差不差。常常,她觉得自己年老体衰,也不愿意去那种喧闹的地方见很多人,觉得在家里做些家务事更清净。这也其实在告诉我,奶奶是真的老了啊。

      奶奶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个子也很矮,但她很勤奋,很贤惠。那么小的个子,没什么力气,也拉扯爸爸和姑姑长大,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生存下来,也着实不容易。她像一只蜜蜂,虽然没什么力气,却很勤劳,一直在围着家转。她很贤惠温柔,对孙子孙女有着无私的包容和爱。每次无论是我们几个谁回去,总会去她的屋子长谈几个小时,她总是耐心地听着孙子孙女讲学校的各种趣事怪事,而爸爸妈妈则不喜欢听这些,于是她也得到我们几个的喜爱,很多时候都是超过对父母的爱的。

      她很朴素,也算的上“循规蹈矩”。这个“循规蹈矩”指的是她无论怎么样,每天总会自己做点饭吃。像我们这些20多岁的人几乎都不太会做饭,有时候拿零食打发自己,就当吃了一顿饭。所以她能坚持做饭其实也是一种好习惯。只是我常常心疼她,一直是最简单的东西,米面油,盐醋,还有别的一点什么东西,一般也没什么新鲜的肉和菜,尤其是北方的冬天更是显得贫瘠,地里甚至都没有一点绿意,而夏天至少瓜果蔬菜是充足的。可是她也不奢求别的什么,一直吃着简单的饭菜。

      她总是以子孙为傲,尤其是我,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她常常觉得我为她争光。有时候我和她说话,她害怕自己和我这个大学生没话可聊,我说那肯定不会,大学生也是普通人,而且还是你的孙女,怎么会跟你没话聊呢,每一次也聊的火热,几个小时还意犹未尽。我觉得她虽然年老,但有些方面思想并不老。假期回去和她住一起的时候,她也会问我会不会嫌弃她不干净,住的是否习惯之类的话。我觉得她并不像有些封建的家长,只会显示长者的权威,所以奶奶的做事风格是我喜欢的。

      奶奶常说:“等你以后长大了,有工作了,再找一个有工作的男朋友,开车回来的时候一定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这是最朴素的祝福,她的内心,祝福我事业有成,婚姻幸福,健康快乐。而我今天也开始想,能否等到这一天呢,希望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还健在,这样我也心安。

      但其实,无论长没长大,有没有男朋友,我希望我有更多的时间陪她变老。也希望她能少干一点农活,少些疲惫……

      奶奶她永远是我内心深处最温暖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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