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
“边防无小事,事事连中央。”但凡在边防连队工作过的官兵,无不熟知这句意蕴深刻的老话。
当然,在和平年代,在和平边界,就边防连队的日常工作和生活而言,确实也没什么大事,更多的是训练执勤,以及集体生活中的那些鸡毛蒜皮。

(三一六)亲情永久
这世上,歌颂母亲的文艺作品很多。孩子对母亲的眷恋,也许是一个永恒的主题。
对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边防军人来说,母亲也许是世界上最亲切的称呼和最伟大的称号了。这不是荣誉称号,却是无价的称谓。
1996年夏天,在辽宁铁岭新台子镇,在沈阳军区炮兵军械训练大队,为在大队统一组织的歌咏比赛中取得好名次,我们学兵一队独辟蹊径,把李丹阳的《遥远的拜年》的节奏放缓2个节拍,改编成适合90人合唱的抒情歌曲。正式演唱时,我们以红色的烛光为背景,配上一些渲染气氛的伴唱,演出非常成功。当时,台上含着眼泪唱,台下噙着眼泪听,一等奖自然非我们一队莫属了。如此,经过改动的《遥远的拜年》,就这样深深地刻印在我们心里。
2年的时光过去了,期间学过一些流行歌曲,可这首《遥远的拜年》却一直在我心中闪亮。今天晚上,协助刘指导员工作的王庆军指导员(野战部队分流干部)原本让我教唱《过得硬的连队样样红》,可在抄歌词时,我猛然想到了这首歌,就毫不犹豫地抄了下来。我想,只要是好歌,大伙儿会喜欢的。
果然,战士们的兴致很高,也很投入。是啊,亲情永久,没有人不思念母亲。(1998年11月30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三一七)没完没了
又是干部会,又是有关那起突发事件的话题。
大兴安岭军分区政治部李主任语重心长,要五连的干部们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不要总在当事人身上找毛病,要勇于在连队自身上找不足;如果思想骨干网反应灵敏,管理方法不那么简单粗暴,问题可能就不会发生。李主任还讲,他跟团长、政委交代过:今后带兵,谁也不能动战士一根手指头,更不能打骂。李主任最后总结说:“八十年代出生的新战士,在家里是小皇帝,打不得,更骂不得。他们没受过委屈,要注意教育和引导。”
据悉,我连的十多名退伍老兵至今还滞留在团部,滞留在漠河县城西林吉,等着省军区工作组调查取证。尽管那起事件低调处理了,但这事还没有完,听说省军区工作组还要来连队。于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五连又紧张起来,收拾卫生,整理笔记,加班加点,十分忐忑地等着上级工作组的到来。
最紧张的,也许莫过于连长、指导员了。据说那个惹事的家伙说了很多于五连不利的“昏话”。这次省军区工作组来连队,就是要印证这些话的真假。(1998年12月1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三一八)亲密
踢完足球,唱完卡拉OK,同乡雷必春排长酒兴陡生,硬要拉着我去洛古河的小店村喝一盅。所谓盛情难却,也就去了。当然,像样的酒菜是没有的,一盘肥油横流的猪头肉,一碟紫里透红、总让人觉得没煮熟的牛肉片,再就是一盘黑不溜秋的炒鸡蛋。店主很热情,还端上来一盘自己腌制的小咸菜。在小小的洛古河村,这下酒菜也算是丰盛了。
喝酒过程中,从店主的热情与唠叨中,我们听说了几件与连队有关的事。
其一:具体时间说不清,说是有一任司务长,与村民的关系搞得很铁,连长办不了的事,司务长肯定能办。司务务为何这般好使?窍门只有一个:不时把连队的粮油衣物拿出来意思意思。
其二:现任司务长听说太抠,有点斤斤计较的意思。用店主老大爷的话说就是:“不会处事。公家的钱物,你那么吝啬干啥?比如连队来村里买鱼,本来5斤,你给我6斤的钱,不很正常吗?谁也不会知道的事儿。以后找我们办事,肯定好使!两全其美,多好!”
其三:关于连队刚刚发生的突发事件,村民们似乎比我们还清楚。店里那位年轻人就说了:“就这点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知是谁告诉他的,不过肯定是连队的人。
于是想起有关百姓与军队关系的种种说法。(1998年12月2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三一九)昵称
军人的字典里,除了“奔放”、“豪迈”之外,也许还得加进一些不甚光彩的字眼,如“粗鲁”,如“粗暴”……
想来是雄性世界特有的现象吧,当兵的说话,特别是军人与军人之间的对话,十有八九都离不了出口成“脏”,这乎已成为一种习惯,与是否尊重对方无关。
上级对下级,军官对士兵,不高兴时,总会从嘴里蹦出一些不文明的字眼。而在东北军营里,较为流行的几句话是:“我操!”“流笔乎乎。”“干鸡毛?”“你寻思个屌!”“瞧你那熊样!”当然,恶毒的语言远不止这些。
对某些人来说,讲脏话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刺激别人,自己高兴,何乐而不为?
而兵与兵之间,特别是同年兵之间,讲脏话更是司空见惯,内容与上述记录大同小异,不过加入了亲昵的成分。这不是辱骂,而是一种亲热的表示。比如,士兵甲见到同年入伍但不在同一连队的老乡士兵乙,先当众给对方一拳,尔后脏话连篇:“我操,还没死啊?”士兵乙也得礼尚往来,拍着甲的肩膀说:“小兔崽子,活得还挺滋润啊。瞧你,长得多灯儿喝!”
灯儿喝,东北的一句俚语,与雄性主要标志性器官有关。在东北军营,这个“灯儿喝”的使命频率很高,几乎是日有所闻。
无疑,这是一种颇具军营特色的文化现象。(1998年12月3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