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
较之于团以上机关的严肃正统,基层连队的生活无疑是生动鲜活的。年轻的战士,躁动的青春,简单的人际关系,紧张而又单调的日子,一切的一切,繁琐而又有趣。
连队那点事,不大也不小,用来回忆刚刚好。

(二九六)狗缘
这绝对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边防连队有军犬,当然不是什么怪事,巡逻、追踪、搜索都离不开军犬,这是边防军人应有的基本常识。
而这里说的“狗”,似乎与军犬无关。
五连地处偏僻,除了一个小村和一百多号村民,再无其他地方人员。但这并非就说这里平安无事,相反,因为附近金矿和伐木点的存在,流动人口动态变化,时增时减。基于维护营区和人员安全的需要,连队养了十多只不是军犬的普通犬,称做“笨狗”。其实“笨狗”不笨,极通人性,五连官兵因此与笨狗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原副连长赵文利爱狗成癖,那条长得颇精神的小狗和他缘份不浅。据称,他经常和小狗拥抱、亲吻,喜爱和亲密程度可想而知。
身为一连之长,崔连长当然关心狗们的冷暖。眼看冬季来临,他责成现任肖副连长找人给狗垒窝,说什么“狗比人好使,可不能怠慢它们”。
战士们对狗更是情有独钟,他们给狗一一取了“芳名”,大多是西方国家领导人的姓名,并各自喜欢其中一只,时不时地投喂食物。每每战士们遇见某狗,便直呼其名,狗就款款而来,摇着尾巴,一副温顺的样子。
我们集体跑五公里时,总有两三条笨狗跑在队伍前面。每当队伍经过洛古河村口,村里的狗们四散逃去,根本不敢与连队的狗较量。所谓狗仗人势,想来五连的狗们是仗着部队的气势罢。(1998年11月6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二九七)麻醉以后
记得以前,我并不喜欢在没完没了地在录像片里消磨时光,就是在边防二连见习的时候,我也保持同样清醒的头脑:录像偶尔看,但更多时候是看书是学习是写东西。那时我总以为,别人的故事固然精彩,但没有自己的生活实在;与其为别人的成败欢笑流泪,不如为自己找几份感动。
我一直坚持着这份固执,守望着自己的那片天空。
可到了五连后,这份固执或坚守似乎很快土崩瓦解了。在好看的录像片面前,刚开始抱着看一看就走的心理,可时间一长,坐在大屏彩电前就挪不开脚了。
是如今的影碟片吸引力太强吗?我看不见得。我之所以觉醉于录像片里,主要是因为无所事事。这段时间,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无聊像两根要命的绳子,紧紧勒住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气来。在窒息的威胁下,我便有意无意地在录像片里麻醉自己,跟着剧情的大起大落而大喜大悲。可剧终人散之后,那份落寞的心情依然如故。这就像麻醉药,终究有失效的时候,手术后的伤口总会疼的。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去麻醉自己了。别人是别人,我不能一味沉缅于录像片里的恩怨情仇之中。有时候,随波逐流并不能显示你的品位。
更重要的,是我还需要学习啊!(1998年11月7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二九八)随风飘逝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没有大悲大喜,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如果说在二连实习是我边防军旅的开始的话,到五连代职就算是卫国戍边的继续了。诚然,我或许没那么崇高,但更实在地讲,对边防,我还真有几份依恋。
记得初来五连那天,我曾问来自从某集团军高炮旅分流来的新兵梁玲艳对这里的感受,他的回答让我震惊:“很好。这里跟世外桃源差不多,阡陌相通,鸡犬相闻,很适合我的。”
原本,我对边防并没有好感,也有跳槽的念头,可梁玲艳的话让我改变了对边防的看法。一名新兵尚且这般乐观地看待环境的艰苦,我作为一位实习排长,明日的共和国军官,我就不能坦然面对这一切吗?别人能在这里服役,我为什么不能?不信邪,从来都不!
转眼之间,到边防也快4个月了。要说感受,还真有点模糊,只觉得日子过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品味一下新生活的酸甜苦辣,日历就一篇篇匆匆翻过了。所谓时光飞逝,也许不过如此吧。
我该怎样才能追上时光的步伐?
把握今日,想来才是最重要的。(1998年11月8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二九九)前后
这应该是预料之中的必然。
午饭后,老兵们在二班集中,说是要讨论一下伙食问题。这自然得到众老兵的响应。
“我看这样吧,进饭堂之后,如发现饭菜不好,把碗筷一扔,就出来?”“别瞎扯,文明点好不好?要是饭菜还是老样子,不用吱声,也不用扔碗筷,不声不响地把饭倒掉,再不声不响地洗碗,尔后不声不响地离开。”“好,就这么办。既达到我们抗议的目的,又不失老兵风范。”
公平地讲,今天的饭菜比以前好了不少,米饭里没有糠壳,蒜苗炒鸡蛋,萝卜炖牛肉,看起来很丰盛。可老兵们不管这番变化,进饭堂之后,连坐都没坐下,就一个个倒饭、洗碗、放碗,尔后一个接一个出去了。
似乎司空见惯,饭堂里竟没一点声响,年轻的战士们只管向牛肉和鸡蛋发起冲锋,而刘指导员和来连蹲点的团会唔站站长也只管埋头吃饭。或许,这就叫不动声色吧。
下午操课时,老兵们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去了,不是巡逻,就是上小村宣传边防法规。晚上回来,连里已杀好一头猪,每张餐桌上放了一大盘炒好的猪肉。
开饭时,也有两名老兵故伎重演,但却没人响应了。(1998年11月9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