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忆起你

      那年,大年初三的夜晚,声声烟花声依旧响彻耳边,缤纷彩色绽放在远处的夜空,夜色深沉,古人都说“月明星稀”,然而那天的夜空里星稀了,月却也不明,反倒衬得那转瞬消逝的烟火更加的绚丽。烟花虽美,却只有刹那;新年虽喜庆,却也只有沉寂。

      春节里虽是满街张灯结彩,穿新衣,看春晚,抢红包,人们喜迎新春的心一直在沸腾欢呼,可是家乡的孩子都知道,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忙得晕头转向的妇女,各种繁杂的乡里习俗操办无一不经妇女之手。

      晚上不到10点,疲惫了几日的妈妈早已安眠,客厅里那张暗黑色的木质沙发上,我盘腿慵懒地坐着,假期里最惬意的姿态莫过如此,弟弟靠背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你像往常一样半躺在那张专属你的躺椅上,这张麻将方块一样竹制的躺椅已有点陈旧,它常年伴你午睡,不管春夏秋冬,你都是爱躺在客厅的躺椅上午睡,即便我们还在客厅里到处走动,即便还时不时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你永远都是这样静静地躺着,睡觉,极少说我们。

      这个夜晚,我们仨就这样坐着了,陪伴多年的电视机里不知在播放着哪个频道的春节晚会,小品、相声、舞蹈相继地表演着,空气中还时不时萦绕着“噔,噔,噔”手机敲打信息的声音,有时我和弟弟会闲说调侃几句里面的节目表演,而你还是安静地躺着,又或许在安静地打着瞌睡,这是你常做的事,你就爱这样静静地躺着,不说话,没有动静。

      已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你就悄悄地进房间睡觉去了,这样的场景脑海里有很多,都是雷同的,都是那样静静的,似乎在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默剧。

      凌晨两点多,刚熟睡不久的我们,朦胧间都听到了“哐哐哐,哐哐哐”,非常之急促的敲门声,我惊醒过来,惺忪睡眼还睁不开,开门就听到妈妈带有颤抖音腔的声音:“赶紧起来,打电话,叫救护车”,“你爸爸不行了”,神经在那一瞬间轰炸似的被震醒了,看到妈妈一脸凝重慌张的神色,我惊魂未定,快步走出房间,只见此时,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半躺在那张躺椅上,你脸色煞白,两眼紧闭,双手无力地垂下。

      我似乎还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迅速拿起电话拨打了120,那瞬间我差点忘了自家的地址。放下电话,这时候除了焦虑地等待医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见弟弟不加思索就替你做了人工呼吸,那时候我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潜意识在告诉自己:不可能的,几个小时前还坐在一起看电视,绝对不可能的,只不过是晕了,没事的。

      这时,医院的电话来了,我手足失措地披了一件外套,蓬头垢面地就急匆匆下楼去,漆黑一片的天,静得可怕的夜,丝丝寒风的冷,只有我一个人,跑在马路上,拐到几百米的拐角处,静等救护车的到来,那好像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我却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漫长,时间似乎凝固了,一分钟我都觉得耗不起。黑夜的柏油马路上,完全没有平日呼啸而过的车影,只见不远处那闪烁的车头灯,就知道应该是来了,终于来了。我忐忑不安地跟在几个医生的背后,不知道此时家里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医生们上楼的脚步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我心神不定,害怕.....

      此时此刻,医生正在给你做检查,家里来了一群帮忙的长辈,姨妈姨丈,楼下的叔叔们,我们都无助地站在那里。突然发现这漫长的时间里,原来也只是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可是就是这二十多分钟,你不等了,你静静地走了,医生用尽了最后的抢救方法,只是告诉我们简单的死亡时间。

      妈妈哐当一下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弟弟蹲了下去,环抱着妈妈说:“坚强一点,你还有我们....”姨妈也安抚着妈妈,我依然杵在那里不动,心里觉得可笑:怎么可能?近段时间一直都那么健康那么正常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最后的道别,也没有只言片语留下,太无情了,太不可信了!

      回头看着你静静地平躺在木质沙发上,面容憔悴惨白,发丝里掺杂了不少银丝,手背上满是皱纹,原来你老了,或许也是累了,可是你怎么可以自始至终都那样沉默寡言,连最后的道别也没有,难道我们之间就只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我不知道后来半夜里的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只记得天灰蒙蒙亮,城市里的人都还在睡梦之中,凌晨的我蹲在楼顶上失声地大哭了,我们这一辈子是缘分不够深吗?所以你匆忙地离开.....

      还没来得及想起你,还没来得及孝顺你,还没来得及照顾你,你就只是选择静静地一个人离开,留下我们这一辈子的遗憾。

       怪你,也怪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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