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之秦,而不免于灭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秦之所与诸侯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郊,诸侯之所与秦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野。秦之有韩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韩魏塞秦之冲,而蔽山东之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韩魏也。昔者范睢用于秦而收韩,商鞅用于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韩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齐之刚、寿,而范睢以为忧,然则秦之所忌者可以见矣。
秦之用兵于燕赵,赵秦之危事也。越韩过魏而攻人之国都,燕赵拒之于前,而韩魏乘之于后,此危道也。而秦之攻燕赵,未尝有韩魏之忧,则韩魏之附秦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