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玉奇缘
六月的江城,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秦阳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三轮车,穿梭在古董市场拥挤的巷道中。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在下巴处汇成一道水线,最后滴落在已经湿透的蓝色T恤上。
"借过!借过!"秦阳一边吆喝一边灵巧地避开行人。三轮车后斗里放着三个用泡沫仔细包裹的纸箱,那是聚宝斋刚从香港拍卖会拍得的几件瓷器。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秦阳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挂着"聚宝斋"匾额的古色古香的店铺后门。
他刚要抬手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杏眼圆睁,柳眉倒竖。
"秦阳!你知道这批货多重要吗?比约定时间晚了整整二十分钟!"周雨薇双手叉腰,胸前的翡翠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秦阳尴尬地擦了擦汗:"周小姐,实在抱歉,路上..."
"别找借口!"周雨薇打断他,"我爸在VIP室等这批货都快等疯了,那个香港来的大客户随时可能到。"
她说着就要去搬箱子,秦阳赶紧拦住:"我来我来,这箱子沉。"
周雨薇冷哼一声,转身就往里走:"动作快点!"
秦阳搬着箱子跟在后面,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周雨薇的背影吸引。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随着步伐摆动的纤细腰肢,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
"看什么看?"周雨薇突然回头,正好撞上秦阳的视线。
秦阳差点把箱子摔了,赶紧移开目光:"没、没什么,我在看那个青花瓷瓶..."
周雨薇白了他一眼,加快脚步。两人穿过摆满古董的展厅,来到一间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房间前。
推开门,一个六十岁左右、穿着唐装的男子正背对着门打电话。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对秦阳招招手。
"小秦来了?快把东西放桌上。"周远山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威严。
秦阳小心翼翼地将三个箱子放在红木桌上,退到一旁。周远山对电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个箱子。
"爸,那个香港人什么时候到?"周雨薇问道。
周远山头也不抬:"说是堵在路上了,应该还有半小时。"他取出箱子里的一件青花瓷瓶,戴上白手套仔细检查。
秦阳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其他藏品。突然,他的视线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吸引。那盒子看起来灰扑扑的,但不知为何,秦阳总觉得它在...发光?
"小秦,"周远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今天辛苦你了。这是你的工钱。"
周远山递过来三张百元钞票,秦阳连忙接过:"谢谢周老板。"
"对了,"周远山突然想起什么,"你懂电脑是吧?我办公室那台又出问题了,能帮我看看吗?"
秦阳点点头:"没问题。"
周雨薇撇撇嘴:"爸,您该换台新的了,那破电脑都用了多少年了。"
周远山笑着摇头:"能用就行,何必浪费。"
秦阳跟着周远山来到隔壁办公室,果然看到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黑着屏。他蹲下来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内存条松了。
"周老板,修好了。"秦阳按下开机键,电脑正常启动。
周远山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有两下子。"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百元钞票,"这个算是额外的。"
秦阳刚要推辞,外面突然传来周雨薇的喊声:"爸!李老板到了!"
周远山匆匆往外走:"小秦,你先坐会儿,我去接待客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秦阳的目光再次被那个神秘木盒吸引。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玉佩,通体呈淡青色,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秦阳伸手拿起它,触感冰凉。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玉佩的瞬间,异变突生!
玉佩突然变得滚烫,秦阳下意识想甩开,却发现玉佩像粘在手上一样甩不掉。更可怕的是,玉佩开始发出微弱的青光,并且逐渐...融化?
没错,就是融化!玉佩像冰块一样在他手心化开,变成一团青色液体,然后迅速渗入他的皮肤!
秦阳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玉佩就完全消失在他手心。
"我...我这是出现幻觉了?"秦阳使劲揉着眼睛,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
就在这时,一股剧痛突然从双眼传来!
"啊!"秦阳捂住眼睛跪倒在地,感觉有千万根针在扎他的眼球。疼痛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突然消失。
秦阳颤抖着松开手,慢慢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他看到的每一件物品周围都笼罩着淡淡的光晕,而且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些物品的信息:
"红木办公桌,民国时期,海南黄花梨,市场价值约8-12万..."
"青花瓷笔筒,清代仿品,实际生产于1980年代..."
"墙上字画,现代印刷品,无收藏价值..."
秦阳震惊地环顾四周,所有物品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他踉跄着站起来,走到一面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双眼瞳孔变成了淡青色,而且能看到自己身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这是什么情况..."秦阳喃喃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阳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瞳孔已经恢复正常,那些奇怪的光晕和信息也消失了。
周雨薇推门而入:"喂,我爸让你..."她突然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秦阳勉强笑笑:"没、没事,可能是有点中暑。"
周雨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爸说让你先回去,今天没别的事了。"
秦阳点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了聚宝斋。
走在回家的路上,秦阳心乱如麻。他尝试着集中注意力看向路边的摊位,那些光晕和信息又出现了!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秦阳在一个卖古玩的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一个脏兮兮的碗上。
信息立刻浮现:"宋代官窑青瓷碗,真品,表面被故意做旧,市场价值约200-300万..."
秦阳的心跳加速。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在打瞌睡。摊位前的牌子上写着"一律50元"。
"老板,这个碗多少钱?"秦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头睁开一只眼:"牌子不是写着吗,50。"
秦阳掏出钱包,发现里面只有80元。他拿出50元递给老头,拿起那个碗时手都在发抖。
"小伙子眼光不错,"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这碗可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秦阳强忍着没笑出来,匆匆离开。走出市场后,他再也控制不住,仰天大笑。
"我发达了!"
秦阳捧着那个价值连城的宋代官窑碗,站在马路边上发了足足五分钟的呆。
"两百...万?"他喃喃自语,舌头像是打了结。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支付他未来四年的学费,还能给老家盖一栋两层小楼。
口袋里仅剩的三十块钱突然变得无比烫手。秦阳深吸一口气,决定先验证一下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能力是否真的可靠。
他转身回到古董市场,这次刻意避开刚才那个摊位,走向另一个卖杂件的区域。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铜钱、旧书和小物件。
秦阳集中注意力,那些物品周围立刻浮现出淡淡光晕,信息自动涌入脑海:
"民国铜镜,真品,品相一般,市场价值800-1200元..." "清代铜钱,普通版式,真品,价值50元左右..." "仿古玉镯,现代工艺品,玻璃材质..."
他蹲下身,装作随意地翻看。角落里一枚不起眼的铜章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枚铜章周围的光晕明显比其他物品亮得多。
"清乾隆年间铜印,官员私印,保存完好,市场价值3-5万元..."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正忙着刷手机视频。秦阳拿起铜章,心跳加速:"这个多少钱?"
"五百。"女人头也不抬。
秦阳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十块钱:"我就这些..."
女人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秦阳朴素的穿着,撇撇嘴:"再加二十,五十拿走。"
"我现在只有三十,"秦阳露出为难的表情,"要不我明天再来..."
"行了行了,三十就三十吧。"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显然认为这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
交易完成后,秦阳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市场。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理清思路。
学校附近的公园长椅上,秦阳把那枚铜印和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尝试召唤那种奇特的能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又变成了充满光晕的模样。秦阳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一只飞过的麻雀身上——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他能看到小鸟体内的骨骼和内脏,甚至能追踪到它血液流动的轨迹!更神奇的是,一段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中:"家麻雀,年龄约1岁,左翅轻微骨裂,预计三天内自愈..."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秦阳倒吸一口凉气。
能力很快又消失了,秦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像是跑了三千米一样疲惫。看来使用这个能力会消耗大量精力。
他小心地把两件古董包好,决定先回学校宿舍。走在路上,一个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形——如果这个能力是真的,他或许可以借此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首先,他需要确认那个瓷碗的真实价值。
第二天一早,秦阳翘了课,穿着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衬衫去了江城最大的古玩店"藏珍阁"。
店内装潢考究,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古董。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在擦拭一只花瓶。
"您好,我想找人鉴定一件瓷器。"秦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
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鉴定费五百元起。"
秦阳暗自庆幸昨天用铜印换了钱:"没问题。"
他从背包里小心取出那个碗,放在铺着绒布的台面上。男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然后突然僵住了。
他飞快地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甚至还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碗边测试质感——这个动作让秦阳差点叫出声来。
"年轻人,这个碗你从哪里得到的?"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家里祖传的,"秦阳早就想好了说辞,"最近急着用钱..."
男子放下放大镜,深吸一口气:"这是宋代官窑的真品,虽然品相不算完美,但..."他顿了顿,"我们店愿意出两百万收购。"
秦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这个价格...合理吗?"
"非常合理,"男子递上名片,"我是这里的经理王志。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办理手续。"
三个小时后,秦阳的银行卡里多了230万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这个价格成交。走出藏珍阁时,他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的两周,秦阳像做梦一样。他在学校附近租了套不错的公寓,买了新电脑和手机,还给老家寄了五万块钱,谎称是中奖所得。他不敢一次性寄太多,怕引起怀疑。
但他最常去的地方仍然是古董市场。利用"真实之眼",他很快又捡漏了几件被低估的真品,转手赚了不少。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每次都换不同的店出手,而且刻意控制交易频率。
这天下午,秦阳正在市场闲逛,突然被一个穿唐装的白发老者拦住了去路。
"小伙子,听说你最近淘到了不少好东西?"老者笑眯眯地问,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秦阳警觉起来:"您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个学生。"
老者笑了:"我叫赵天成,在江城古玩圈混了四十多年。这行当没什么秘密——一个穷学生突然开始出手真品,自然会引人注意。"
秦阳后背一凉。他太大意了!
"别紧张,"赵天成摆摆手,"我是来交朋友的。年轻人有这等眼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下周我有个私人鉴赏会,来的都是圈内名家。有兴趣的话,欢迎来玩玩。"
秦阳接过名片,上面只简单印着"赵天成"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其他头衔。但"赵天成"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江城古董界真正的幕后大佬,据说身家过十亿。
"谢谢赵老,我会考虑的。"秦阳小心地把名片收好。
赵天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这行水深得很。有时候,找到靠山比眼力更重要。"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秦阳站在原地震惊不已。
当天晚上,秦阳回到聚宝斋送货。这两周他刻意减少了来这里的频率,就是不想让周远山看出异常。
"小秦,最近很忙啊?"周远山接过箱子,意味深长地问。
"学校期末作业多..."秦阳避开他的目光。
周远山没有多问,只是说:"明天有个拍卖会,我缺个帮手,你有空吗?工资加倍。"
秦阳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他对拍卖会很好奇,而且也不好拒绝周远山——毕竟当初是这位老板给了他兼职机会。
离开时,秦阳在走廊遇到了周雨薇。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周雨薇竟然对他点了点头,甚至还微微一笑。
"听说你最近在古玩市场很活跃?"她轻声问道,翡翠吊坠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秦阳心跳漏了一拍:"就是...随便看看。"
周雨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擦肩而过时,秦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回到家,秦阳反复琢磨周家父女的异常反应。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他决定明天拍卖会上要格外小心。
睡前,他习惯性地检查门窗——这是个新养成的习惯,自从有了那笔钱后,他总是担心有人会闯进来。
就在他拉上窗帘的瞬间,余光瞥见楼下街角站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子,正抬头看向他的窗户。两人目光相遇的一刻,男子迅速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秦阳顿时睡意全无。他确定那不是错觉——有人正在监视他!
他急忙关上灯,从窗帘缝隙中偷偷观察街道。十分钟后,风衣男子没有再出现,但秦阳却发现对面的墙上多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眼睛形状的涂鸦,下面是一道闪电。
这个符号让他莫名感到不安。他拿出手机想拍下来,可当他对焦时,符号却诡异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阳坐在床边,冷汗直流。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获得的这个能力,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门前,秦阳不自然地扯了扯衬衫领口。这件新买的深蓝色衬衫是他最体面的衣服了,但站在会展中心金碧辉煌的大门前,他仍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贵族宴会的小丑。
"发什么呆?跟上。"
周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套装,头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耳垂上的翡翠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秦阳小跑两步跟上:"周小姐,我今天具体要做什么?"
"叫我雨薇就行,"她头也不回地说,"今天你是爸爸的助手,负责记录拍品信息和举牌。"
秦阳点点头,偷偷打量着周雨薇的侧脸。阳光透过会展中心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周雨薇第一次对他这么...平和。
拍卖会场比秦阳想象的还要奢华。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红木座椅上铺着丝绒坐垫,每个座位前都放着精致的拍卖目录和电子竞价器。会场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衣着光鲜,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这边。"周雨薇领着秦阳来到前排的一个座位区。周远山已经在那里了,正和几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老者交谈。
"小秦来了,"周远山向众人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徒弟,眼力不错。"
几位老者上下打量着秦阳,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些许怀疑。秦阳感到脸颊发热,只能僵硬地点头致意。
"老周,你什么时候开始收徒弟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笑道,"还是个毛头小子。"
周远山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秦阳的肩膀:"今天好好看,好好学。"
拍卖会很快开始。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小件古董,周远山偶尔举牌,但大多时候只是静静观察。秦阳则忙着记录每件拍品的成交价和买家信息,同时偷偷使用"真实之眼"观察这些古董——大部分确实如目录描述的那样是真品,但也有几件是赝品。
"接下来是第15号拍品,明代画家文徵明的《松壑清泉图》,起拍价80万元。"
拍卖师的声音让秦阳抬起头。工作人员展开一幅古画,画面上苍松挺拔,山涧流水,意境清幽。但会场却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据传是文徵明晚年作品,但缺乏明确款识,"拍卖师继续介绍,"经专家组鉴定,可能为明代仿品,故起拍价较低。"
秦阳眯起眼睛,悄悄启动"真实之眼"。画作周围立刻浮现出耀眼的金色光晕,远比之前看到的任何真品都要强烈!
"明代正德年间文徵明真迹,画家隐藏款识于右下角松树干上,使用特殊矿物颜料,价值不低于1500万元..."
秦阳倒吸一口凉气。他凑近周远山耳边:"周老板,这幅画是真迹!"
周远山挑了挑眉:"哦?你怎么知道?"
"右下角松树干上有隐藏款识,而且颜料..."秦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赶紧闭嘴。
周远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举起了牌子:"一百万。"
会场安静了一瞬。这种没有明确款识的作品,通常不会有太高溢价。
"一百一十万。"后排传来一个男声。
秦阳转头看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英俊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正懒洋洋地举着牌子。男子似乎察觉到秦阳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一百二十万。"周远山继续加价。
"一百五十万。"黑衣男子毫不犹豫。
会场议论声更大了。周远山皱了皱眉,低声问秦阳:"你确定是真迹?"
"千真万确!"秦阳斩钉截铁地说。
"两百万。"周远山直接跳价。
黑衣男子似乎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最终摇头放弃。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成交!恭喜周先生!"
落槌声响起的瞬间,秦阳听到周围传来几声轻笑——在大多数人看来,周远山花两百万买一幅"仿品"简直是疯了。
"老周,你这是..."那位山羊胡老者忍不住问道。
周远山笑而不答,只是对工作人员说:"麻烦请专家组再鉴定一次,重点检查右下角松树干。"
很快,几位白发专家带着放大镜和特殊灯具围了上来。经过十分钟的仔细检查,首席鉴定师突然惊呼:"天啊!这里确实有款识!是文徵明的私印!"
会场顿时炸开了锅。专家们急忙用各种仪器进一步检测,最终确认这幅画不仅是真迹,而且使用了文徵明晚年独创的一种特殊颜料,极为珍贵。
"保守估价至少一千五百万!"首席鉴定师宣布。
全场哗然。周远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而那位黑衣男子则脸色阴沉地站起身,大步离开了会场。
"小秦,你是怎么发现的?"回座位的路上,周远山难掩惊讶。
秦阳支吾着:"就是...感觉那个位置有点不自然..."
周远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秦阳注意到,周雨薇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一种好奇和...欣赏?
拍卖会结束后,不少收藏家围上来向周远山道贺,顺便打探秦阳的来历。周远山只是笑着说这是他的"秘密武器"。
"周老板。"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阳转头,看到那位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此刻正站在他们面前。
"林先生,"周远山点点头,"没想到你对字画也有兴趣。"
"偶尔玩玩,"被称作林耀的男子微笑,目光却落在秦阳身上,"这位小兄弟眼力非凡,不知怎么称呼?"
"秦阳。"秦阳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林耀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敌意。
"秦阳..."林耀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切磋。"
说完,他彬彬有礼地向周远山和周雨薇点头致意,转身离去。秦阳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奇特的戒指——银质底座上镶嵌着一颗黑曜石,石头上似乎刻着某种符号。
"这人是谁?"等林耀走远后,秦阳小声问周雨薇。
"林耀,最近两年在古董圈崛起的新贵,"周雨薇低声回答,"背景神秘,但资金雄厚。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继承人,也有人说..."她顿了顿,"他专门收集一些奇怪的古物。"
秦阳还想再问,却被周远山打断了:"雨薇,你带小秦去办理一下那幅画的交接手续。我还有些事要和几位老朋友谈。"
跟着周雨薇去后台的路上,秦阳的心跳一直很快。一方面是因为刚才的惊险捡漏,另一方面...周雨薇走在他身边时,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总让他分心。
"你以前学过鉴宝?"周雨薇突然问道。
秦阳摇头:"就是...有点兴趣。"
"有点兴趣就能看出连专家组都忽略的细节?"周雨薇轻笑,"你知道吗,我爸从没收过徒弟。你是第一个他公开承认的。"
秦阳不知该如何回应。办理完手续后,周雨薇出人意料地提议:"要不要去喝杯茶?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茶馆。"
秦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现、现在?"
"不想去就算了。"周雨薇转身要走。
"不!我是说...好,很好!"秦阳急忙跟上。
茶馆是传统中式风格,安静雅致。周雨薇熟练地点了一壶龙井,动作优雅地为两人斟茶。
"所以,"她抿了一口茶,"你到底是怎么看出那幅画是真迹的?"
秦阳握着茶杯,手心冒汗:"如果我告诉你,你可能不信。"
"试试看。"周雨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就在秦阳犹豫要不要透露部分真相时,他的视线无意间落在周雨薇胸前的翡翠吊坠上。通过"真实之眼",他看到吊坠内部竟然流动着某种奇特的能量,形状像是一枚微缩的玉佩——和他当初吸收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吊坠..."秦阳脱口而出。
周雨薇下意识摸了摸吊坠:"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怎么了?"
"很...特别。"秦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这个发现太震撼了——难道周雨薇和那枚神秘玉佩有什么联系?
两人的谈话被周雨薇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接完电话后,表情变得严肃:"爸爸让我们立刻回聚宝斋,说有重要的事。"
回店的路上,秦阳的思绪乱如麻。周雨薇的吊坠、神秘买家林耀、自己突然获得的异能...这一切似乎有什么联系,但他理不出头绪。
周远山已经在等他们了。看到两人进门,他直接说:"小秦,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送货了。"
秦阳心里一沉:"周老板,我..."
"我打算正式收你为徒,"周远山打断他,"系统学习古玩鉴定。工资照付,吃住可以在店里解决。你觉得怎么样?"
秦阳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我愿意!谢谢周老板!"
"叫师父吧。"周远山微笑着拍拍他的肩,然后转向女儿,"雨薇,带小秦去看看他的新房间。"
周雨薇点点头,领着秦阳往后院走。聚宝斋后面是个精致的小院,两侧是厢房。周雨薇打开其中一间:"以后你就住这里。我住在对面那间,爸爸住正房。"
秦阳走进房间,里面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比他原来租的公寓好多了。窗外是一株开得正艳的海棠花,微风拂过,花瓣飘落在窗台上。
"谢谢。"秦阳真诚地说。
周雨薇站在门口,阳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不客气...师弟。"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离去。
当晚,秦阳躺在陌生的床上,回想这一天的奇遇。从默默无闻的送货员变成周远山的徒弟,还和周雨薇...他不敢往下想。
夜深人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公寓里还有些重要物品没拿。看了看表,刚过十一点,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秦阳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打车回到原来的公寓。刚走到门口,他就察觉不对劲——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整个公寓被翻得底朝天。抽屉被拉开,床垫被掀开,连冰箱里的食物都被拿出来检查过。但奇怪的是,值钱的电脑、新买的手机都完好无损地放在桌上。
这不是普通的盗窃。
秦阳警觉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卧室墙上有一个新出现的标记——那个眼睛和闪电的符号,这次是用某种红色颜料画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颤抖着伸手想擦掉符号,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更可怕的是,符号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墙面流下...
秦阳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椅子。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就在他转身要跑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秦阳冲到窗边,正好看到一个穿黑风衣的人影消失在街角——和前几天监视他的是同一个人!
秦阳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快速收拾了几件重要物品,逃也似地离开了公寓。回聚宝斋的路上,他不断回头张望,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秦阳睁开眼,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身下是硬板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窗外传来鸟叫声——这一切与他那个狭小潮湿的宿舍截然不同。
"聚宝斋..."他喃喃自语,昨夜的惊魂一幕立刻浮现在脑海。那个渗血的符号,穿黑风衣的神秘人...秦阳猛地坐起身,额头渗出冷汗。
敲门声响起。
"秦阳?起床了吗?"周雨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爸爸说九点开始拜师仪式。"
"马上好!"秦阳赶紧应道,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四十了。
他匆忙洗漱,换上周远山昨晚给他准备的一套深蓝色中式立领衬衫。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陌生又熟悉——那个总是穿着廉价T恤的穷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颇有几分学者气质的年轻人。
后院正厅已经布置好了。正墙上挂着孔子像,像前摆着一张红木供桌,上面放着香炉、蜡烛和一些秦阳叫不出名字的传统礼器。周远山穿着一身深褐色唐装,正襟危坐在主位上,神情肃穆。
周雨薇站在一旁,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起,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婉。看到秦阳进来,她微微点头示意。
"来了?"周远山抬眼,"先上香。"
秦阳按照指示,拿起三支香点燃,对着孔子像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香炉。香烟袅袅升起,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庄严气息。
"古董鉴定这一行,讲究的是传承。"周远山的声音低沉有力,"今天收你为徒,不仅是教你鉴宝之术,更是将周家一脉的眼力与德行传授于你。"
秦阳恭敬地站着,手心冒汗。
"跪下。"周远山命令道。
秦阳双膝跪在准备好的蒲团上。周远山从供桌上拿起一杯茶,递给他。
"敬茶。"
秦阳双手接过茶杯,高举过头:"师父请用茶。"
周远山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包放在茶盘上:"这是师礼,收下吧。"
"谢师父。"秦阳双手接过,红包轻飘飘的,里面显然不是钱。
"从今日起,你需遵守师门三规。"周远山竖起三根手指,"一不欺心,二不欺人,三不欺世。做得到吗?"
"做得到。"秦阳郑重承诺。
"好。"周远山露出满意的笑容,从桌上拿起一本古旧的线装书,"这是我周家祖传的《鉴宝录》,上面记载了历代祖师爷的心得。今日传给你,望你勤学苦练,不负所托。"
秦阳双手接过,书本沉甸甸的,封面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毛笔写着"周氏鉴宝秘要"几个大字,落款是"周明远,乾隆二十三年"。
"起来吧。"周远山扶起秦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周远山的关门弟子了。"
仪式结束后,周雨薇端来早餐:清粥小菜和几样精致的点心。三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用餐,气氛比往常轻松许多。
"小秦,待会儿我要考考你的基本功。"周远山夹了一筷子酱菜,"雨薇,去把我书房里那个黑漆盒子拿来。"
周雨薇起身离去,不一会儿捧回一个精致的黑漆木盒。周远山打开盒子,取出五枚铜钱,一字排开在桌上。
"说说看,这些铜钱有什么不同?"
秦阳拿起铜钱逐一检查。正常情况下,他只能看出这些铜钱大小、锈色略有差异,但现在他悄悄启动了"真实之眼"——
五枚铜钱周围立刻浮现出不同颜色的光晕,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北宋'大观通宝',真品,存世量大,价值约200元..." "明代'永乐通宝',真品,品相完好,价值约500元..." "清代'乾隆通宝',普通版式,真品..." "唐代'开元通宝',赝品,现代仿制..." "新莽'货泉',真品,较为稀有,价值约3000元..."
秦阳一一道来,甚至指出了每枚铜钱的具体特征和市场价格。说到那枚"开元通宝"是赝品时,他还详细解释了判断依据:"真品'开元通宝'的'元'字第二笔应该有明显的顿挫,而这枚的笔画太过流畅,是现代工具雕刻的特征。"
周远山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转为赞赏:"好眼力!连那枚'货泉'都认出来了,不错。"
周雨薇也投来钦佩的目光:"爸,您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别高兴太早,"周远山又拿出几件玉器,"再看看这些。"
测试持续了整个上午。从铜钱到玉器,再到瓷器、字画,秦阳凭借"真实之眼"无往不利,只在少数几件高仿品上故意出错,以免表现得太惊人。周远山越测试越兴奋,最后甚至把自己珍藏的几件"谜题"藏品都拿了出来。
"这件'清代'青花瓷瓶,业内专家争论了几十年都没定论,"周远山指着一个精美的花瓶,"你怎么看?"
秦阳凝视花瓶,真实之眼给出的信息让他犹豫了一下:"这...这不是清代的,是明末的。而且..."他顿了顿,"它底部应该有个暗记,被后来的釉覆盖了。"
周远山猛地站起来,差点打翻茶杯:"你怎么知道那个暗记?那是我曾祖父发现的,从未对外公开过!"
秦阳暗叫不好,急忙解释:"我...我是根据釉色和胎质推断的。明末的钴料和清初有细微差别..."
周远山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他看了看表:"先到这里吧。下午我带你去见几位圈内老友,正式介绍你。"
午餐后,周远山去书房处理事情,让周雨薇带秦阳熟悉环境。聚宝斋比秦阳想象的还要大,前面是三层楼的店面,后面是两进的院落,周家父女住在内院,秦阳现在住在外院的厢房。
"这是藏书阁,"周雨薇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爸爸收藏的各类鉴宝书籍都在这里。"
房间四壁都是书架,中间摆着几张宽大的阅览桌。阳光透过天窗洒落,为古籍镀上一层金边。秦阳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让他莫名安心。
"我可以随时来看书吗?"秦阳问道。
"当然,"周雨薇微笑,"你现在是周家弟子了。"她顿了顿,"说真的,我从没见过爸爸这么看重一个人。他以前常说,现在年轻人浮躁,没人能静下心来学这门手艺了。"
秦阳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转移话题:"你从小就跟周老板学鉴宝?"
"嗯。"周雨薇轻抚书架,"妈妈走得早,我几乎是跟着爸爸在古董堆里长大的。"她胸前的翡翠吊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秦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通过真实之眼,他能看到吊坠内部流动的能量,那图案与他吸收的古玉如出一辙。
"你的吊坠..."秦阳鼓起勇气问道,"有什么特殊来历吗?"
周雨薇下意识握住吊坠:"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据说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具体来历..."她摇摇头,"爸爸从不细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阳想进一步询问,又怕引起怀疑。
"对了,"周雨薇突然想起什么,"爸爸书房有些珍贵古籍是不外借的,你如果要看,得先问他。"
"周老板的书房在哪?"
"内院东侧那间,平时都锁着。"周雨薇压低声音,"连我都不能随便进。"
这反而激起了秦阳的好奇心。下午随周远山拜访了几位古董界前辈后,他一直惦记着那间神秘书房。
傍晚回到聚宝斋,周远山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了,说是有重要客户来访。秦阳帮着关店门,整理货品,忙完已是晚上九点多。
内院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窗户透出灯光——周雨薇在里面整理资料。秦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敲门进去,周雨薇正伏案工作,桌上堆满了拍卖目录和账本。看到秦阳,她揉了揉眼睛:"有事?"
"需要帮忙吗?"秦阳问。
周雨薇摇摇头:"快做完了。爸爸去见赵天成了,可能很晚才回来。"
"赵天成?"秦阳想起那个给他名片的古董大佬。
"嗯,他们有些生意往来。"周雨薇站起身,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秦阳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周雨薇脸色苍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秦阳本能地启动真实之眼,看向周雨薇——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周雨薇体内的经络和气血流动,在她心脏附近有一团不正常的阴影!
"你心脏是不是不舒服?"秦阳脱口而出。
周雨薇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我看你捂着胸口..."秦阳急忙解释,"要不要去医院?"
"老毛病了,"周雨薇虚弱地笑笑,"从小就有心律不齐,平时没事,累了才会发作。我吃点药就好。"
她走向书架,从顶层取下一个药瓶。秦阳注意到那个书架后面似乎有个暗格,刚才周雨薇取药时,他隐约看到暗格里有一本古书的边缘。
周雨薇服下药丸,脸色渐渐恢复。秦阳帮她收拾好桌面,两人一起离开书房。
"谢谢你。"走到院中,周雨薇突然说道。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睫毛在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秦阳心跳加速,赶紧移开目光:"不、不客气。"
"其实..."周雨薇欲言又止,"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冲着爸爸的名声来的。但今天看你鉴宝的样子..."她摇摇头,"你是真的热爱这些东西,对吗?"
秦阳点点头,这次没有撒谎:"古董背后都有故事,就像...时间胶囊。"
周雨薇笑了,月光照在她的翡翠吊坠上,吊坠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绿光,但两人都没注意到。
回到自己房间,秦阳辗转难眠。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正式拜师、能力进化、还有和周雨薇的独处...他起身翻开周远山给的《鉴宝录》,发现里面不仅有古董鉴别方法,还记载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传说。
其中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
"真实之眼,乃上古异术。得此术者,可观万物本质,辨伪存真。然每用必耗精气,慎之慎之..."
秦阳的手微微发抖。这描述和他的能力一模一样!他急切地往下读,但后面的内容残缺不全,只隐约能辨认出"暗影阁"、"玉佩"、"传承"等零散字眼。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秦阳警觉地抬头,透过窗纱看到院墙上有道黑影一闪而过。他屏住呼吸,悄悄移到窗边,看到一个人影正敏捷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那人影的左手小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光——像是一枚戒指。
秦阳的心沉了下去。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拍卖会上见过的林耀!
凌晨三点,秦阳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中央,四周是无数的黑影,向他伸出干枯的手。那些手上都戴着刻有闪电符号的戒指...
窗外雨声淅沥,秦阳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了眼手机——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他尝试重新入睡,但一闭眼,林耀那张带着冷笑的脸就会浮现在黑暗中。
"算了,看会书吧。"
秦阳点亮台灯,翻开《鉴宝录》。这本古籍他已经看了大半,大多是些古董鉴定的技巧和经验,但偶尔会出现一些关于"真实之眼"的零散记载。每次看到这些内容,他都会用手机拍下来,反复研读。
"...异能者所见万物,皆有其气。气有清浊,色有浓淡..." "...过度耗用,轻则眩晕,重则目盲..."
秦阳轻轻抚摸这段文字。自从发现自己能力后,他确实偶尔会感到头晕目眩,特别是频繁使用之后。前几天帮周远山鉴定一批铜器时,他甚至短暂失明了十几秒,吓得他赶紧借口上厕所躲开了。
窗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秦阳警觉地抬起头,蹑手蹑脚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雨已经停了,院中积水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对面的周雨薇房间黑着灯,但她的窗户...居然是开着的?
秦阳记得很清楚,睡觉前他看见周雨薇关窗拉帘,因为天气预报说有雨。他盯着那扇半开的窗户看了几分钟,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回到床上,但睡意全无。
直到天蒙蒙亮,秦阳才迷迷糊糊睡去。似乎刚合眼没多久,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秦阳!快起床!"周雨薇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慌乱。
秦阳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开门。周雨薇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怎么了?"
"爸爸刚来电话,要我们马上去庆余堂,赵天成出事了!"
十分钟后,他们赶到城西的老字号中药铺"庆余堂"。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其中一辆黑色奔驰秦阳认得,是周远山的。
店内气氛凝重。几个穿黑西装的大汉守在里间门口,看到周雨薇才让开路。里间榻上躺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面色灰白,胸前衣服沾满血迹。周远山和一个白发老中医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赵伯伯!"周雨薇惊呼。
秦阳认出来了,榻上的正是古董界大佬赵天成,两周前给他名片的那位。
"怎么回事?"周雨薇问。
"凌晨遇袭,"周远山声音低沉,"司机死了,保镖重伤,他勉强逃到这里。"
老中医摇头:"内出血,伤及肺腑。我已施针止血,但..."他欲言又止。
秦阳悄悄启动真实之眼,看向赵天成。老人体内的情况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刺入右肺;脾脏破裂,内出血严重;更可怕的是,一股诡异的黑气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必须立刻手术!"秦阳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老中医苦笑:"已经叫了救护车,但以赵老现在的状况,恐怕..."
秦阳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我能暂时稳定他的情况。"
不等回应,他已经从针囊中取出几根银针——这是上周跟周远山拜访一位中医大家时对方送的。秦阳集中精神,真实之眼下,赵天成体内的经络清晰可见。
第一针扎在右胸下方,精准避开断裂的肋骨;第二针落在左腕内侧;第三针...秦阳的动作又快又稳,转眼间七根银针已经分布在赵天成周身要穴。
最神奇的是,每一针下去,秦阳都能看到一丝金光顺着银针流入赵天成体内,暂时阻挡住那些黑气的蔓延。
老中医瞪大了眼睛:"这是...古法续命针?年轻人,你从哪学的?"
秦阳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针法。十分钟后,赵天成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冲进来时,老中医简单说明了情况,特别强调不要动那些银针。
"奇迹!"为首的医生检查后惊叹,"这么严重的内出血竟然稳定住了!"
送走救护车,庆余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秦阳,眼神复杂。
"小秦,"周远山终于打破沉默,"我们谈谈。"
回聚宝斋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周远山亲自开车,一言不发;周雨薇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秦阳;而秦阳则盯着窗外,思绪万千。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保不住了。
周远山直接带他们进了书房,反锁上门。他走向那个秦阳之前注意到的暗格,输入密码,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古书。
"知道这是什么吗?"周远山问。
秦阳摇头。
"《异闻录》,记载了从古至今的各种奇人异事。"周远山翻开书页,停在一幅插图上——那是一个眼睛发光的道士,正在鉴别一堆古董。
周远山盯着秦阳:"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套针法,没有二十年功力不可能掌握。"
秦阳手心冒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周雨薇。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我..."秦阳嗓子发干,"我能看到...东西的本质。"
"真实之眼?"周远山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如此!"
秦阳震惊地抬头:"您知道?"
"不仅知道,"周远山卷起左袖,露出手臂上一个奇特的印记——眼睛与闪电的组合,"我还一直在等你这样的异能者出现。"
秦阳死死盯着那个符号——与他在公寓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周远山显然不是那个黑衣人...
"这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守夜人的标记,"周远山放下袖子,"我们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关于异能者和他们存在的意义。"
周雨薇惊讶地看着父亲:"爸,您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时候未到。"周远山转向秦阳,"但现在,暗影阁已经开始行动了。赵天成遇袭不是偶然,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玉佩残片——与秦阳吸收的那枚极为相似,只是小了很多。
秦阳的心跳加速:"这是..."
"真实之眼的钥匙,"周远山说,"赵天成保管的碎片。现在暗影阁至少已经收集了三块,只差最后一块就能..."
话没说完,周雨薇突然摇晃了一下,脸色煞白。
"雨薇?"周远山赶紧扶住女儿。
秦阳开启真实之眼,看到周雨薇心脏周围的阴影比上次更浓了:"她的心脏病发作了!"
周远山熟练地从女儿口袋里取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给她服下。几分钟后,周雨薇的情况稳定下来,但还是很虚弱。
"送她回房休息。"周远山对秦阳说,"然后回来,我们继续谈。"
秦阳小心翼翼地搀扶周雨薇回房。她靠在秦阳肩上,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发丝间淡淡的茉莉香让秦阳心跳加速。
周雨薇的房间出乎意料的简约,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大衣柜。唯一显得特别的是床头挂着一幅古画——一位古代女子的肖像,眉眼间与周雨薇有几分相似。
"那是我母亲。"注意到秦阳的目光,周雨薇虚弱地说。
秦阳帮她躺下,正要去倒水,周雨薇却抓住他的手腕:"秦阳...你真有那种特殊能力?"
在灯光下,周雨薇的眼睛像两泓清泉,清澈见底。秦阳无法对这样的眼睛说谎:"嗯。"
"所以你能看到...我身体的问题?"
"你的心脏附近有团阴影,"秦阳点头,"像是先天缺陷。但很奇怪..."他犹豫了一下,"那团阴影周围有些金色光点在抵抗,似乎是..."
他目光落在周雨薇胸前的翡翠吊坠上。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吊坠正释放出微弱的绿光,与周雨薇心脏位置的金光相互呼应。
"这是什么?"秦阳忍不住问。
周雨薇摸了摸吊坠:"妈妈说它能保护我..."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你需要休息。"秦阳赶紧倒了杯水给她,"我去叫你父亲。"
"不,"周雨薇拉住他,"爸爸每次看到我发病都会很难过...让他在书房等着吧。我睡一会儿就好。"
秦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隔壁。"
周雨薇微微一笑,慢慢闭上眼睛。秦阳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书房,周远山正在翻阅那本《异闻录》。见秦阳进来,他合上书:"雨薇怎么样?"
"睡了。"秦阳坐下来,"周老板...师父,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周远山叹了口气:"千年以来,真实之眼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一次,拥有者无不成为一代鉴宝大师。但这种能力并非天生,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玉佩传承。"
他打开木盒,指着里面的碎片:"这就是其中一块。传说完整的玉佩被分成四部分,由四个家族秘密保管。我们周家,赵家,还有..."
"暗影阁想要集齐这些碎片?"秦阳问。
"是的,他们相信完整的玉佩能开启'真实之门',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周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现在他们袭击赵天成,显然已经知道了碎片的下落。"
秦阳想起自己吸收的那枚完整玉佩:"如果...如果有人已经吸收了一整块玉佩呢?"
周远山猛地抬头:"你?"
秦阳点头,简单讲述了自己在聚宝斋得到玉佩的经过。
"难怪..."周远山若有所思,"难怪你的能力这么强。但这也意味着,暗影阁一定会找上你。"
秦阳想起那个监视他的黑衣人,和林耀手上的戒指:"他们已经开始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门铃声。周远山看了看监控,脸色突变:"是林耀!"
"他来干什么?"秦阳警觉起来。
"不管为什么,都不能让他发现你的能力。"周远山迅速将《异闻录》和玉佩碎片藏好,"去看着雨薇,别出来。"
秦阳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林耀那特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周老板,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林先生有何贵干?"周远山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听闻赵老遇袭,特来看看。毕竟...我们圈子里这么德高望重的前辈不多了。"
秦阳轻手轻脚地来到周雨薇房门外,贴耳倾听。林耀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高仿品..." "...听说您新收了个徒弟..." "...有机会一起喝茶..."
谈话似乎很平常,但秦阳总觉得哪里不对。突然,他感到一阵刺痛从双眼传来——真实之眼自动开启了!
通过墙壁,他"看"到楼下林耀的身影,特别是他左手小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正散发着诡异的黑光。更可怕的是,那些黑光形成无数细丝,正向四周探查,像是有生命一般...
一根黑丝甚至穿透天花板,正朝着周雨薇的房间延伸!
秦阳来不及思考,推门进入周雨薇房间。她还在熟睡,但胸前的翡翠吊坠正在剧烈震动,发出微弱的绿光。
那根黑丝从门缝钻进来,直奔吊坠而去。秦阳本能地挡在前面,伸手抓住黑丝——
剧痛!像抓住一根烧红的铁丝!
黑丝瞬间缩回,但秦阳手心已经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楼下传来林耀的惊呼,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告别声。
几分钟后,周远山上楼来,脸色凝重:"他走了。你做了什么?"
秦阳展示了自己灼伤的手心:"他的戒指...在寻找什么。"
周远山倒吸一口冷气:"暗影阁的探子!"他看了眼熟睡的女儿,压低声音,"明天我带你们离开江城,去乡下老宅避避。"
"雨薇的身体..."
"她的病...和玉佩有关。"周远山欲言又止,"等安全了再解释。"
他卷起袖子检查秦阳的伤口,动作间,秦阳瞥见他手臂内侧有几道诡异的黑线,正缓慢向肘部延伸...
那绝不是普通的伤痕。
黎明前的江城笼罩在浓雾中,三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驶出聚宝斋后院。秦阳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旁边是昏睡的周雨薇。她昨晚后半夜突然高烧不退,周远山给她服了药才勉强睡着。
"我们这是去哪?"秦阳压低声音问前排的周远山。
"青峰山老宅,"周远山盯着后视镜,"那里有祖辈留下的防护措施,暂时安全。"
车队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向城郊驶去。秦阳透过后窗看到最后一辆车上坐着四个保镖,都是周远山连夜调来的精锐。自从昨天林耀来访后,整个聚宝斋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周雨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额头擦过秦阳的肩膀。她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翡翠吊坠从衣领滑出,在昏暗的车内泛着微弱的绿光。秦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吊坠内部的光纹与他手心残留的玉佩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别看太久。"周远山突然说道,眼睛仍盯着前方,"那吊坠...会反噬。"
秦阳一惊:"您知道它能..."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周远山打断他,"现在保存体力,接下来几天你会需要它。"
话音未落,领头那辆车突然一个急刹!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领头车被掀翻到路边,燃起熊熊大火。周远山猛打方向盘,他们的车堪堪避开爆炸范围,但第三辆车躲闪不及,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趴下!"周远山掏出一把手枪。
秦阳本能地护住周雨薇,将她按倒在座位上。子弹击碎车窗玻璃,碎片四溅。外面传来惨叫和更多的枪声。
"有埋伏!"司机大喊,随即被一枪爆头,鲜血和脑浆溅在挡风玻璃上。
周远山咒骂一声,踹开车门滚了出去,连续还击。秦阳从另一侧车门爬出,绕到周远山身边。
"带雨薇走!"周远山塞给他一把车钥匙,"沿着这条路往东五公里有个废弃林场,那里有辆备用车!"
"您呢?"
"我断后!"周远山又开了两枪,"记住,别相信任何人!"
秦阳咬咬牙,回到车边抱起周雨薇。她半梦半醒,浑身滚烫,但奇迹般地没有受伤。秦阳将她背起,借着晨雾和路边灌木的掩护,悄悄向东移动。
身后枪声渐渐稀疏,突然一声巨响,他们刚才乘坐的车也被炸上了天。热浪推得秦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秦...阳?"周雨薇在他耳边虚弱地问。
"别说话,我们安全了再解释。"秦阳加快脚步。
他们刚走出几百米,前方雾中突然出现三个人影。秦阳立刻蹲下,将周雨薇藏在一丛灌木后。那三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冲锋枪,正仔细搜索路两侧。
"分头找,"领头的说,"老板要活的,特别是那个女孩。"
秦阳屏住呼吸,额头渗出冷汗。周雨薇在他怀中颤抖,翡翠吊坠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最可怕的是,那三人中有一个戴着黑曜石戒指——和林耀的一模一样!
搜索者越来越近,秦阳能听到他们拨开灌木的声音。他轻轻捂住周雨薇的嘴,闭上眼睛,全力激活真实之眼。
世界在脑海中变成了一幅立体图像,他甚至能"看"到那三人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移动。最左边那个会在三秒后转向右侧;中间的会踩到一根树枝停下;右边的则会...
秦阳抓住这个预知的空档,悄悄向反方向移动。但就在他们即将脱离危险时,周雨薇的吊坠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像是什么金属共振的声音。
"那边!"黑衣人立刻调转枪口。
秦阳抱起周雨薇就跑,子弹呼啸着从耳边飞过。他拐进一条小路,却发现前面是条死胡同——一堵三米高的石墙挡在面前。
"放下我...你自己逃..."周雨薇气若游丝。
"不可能!"秦阳环顾四周,寻找逃生路线。
追兵已经逼近,最多十秒就会到达。绝望中,秦阳再次启动真实之眼,这次用尽全力——
世界仿佛静止了。墙体的每一块砖石都在他眼中变得透明,他看到了砖缝中的薄弱点,看到了可供攀爬的微小凸起...更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能预判追兵出现的确切时间和角度!
"抓紧我!"秦阳托起周雨薇,开始攀爬。
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每一个支撑点,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当他们爬到墙顶时,第一个黑衣人刚好转过拐角。
"站住!"那人举枪瞄准。
秦阳纵身跳下墙的另一侧,落地时一个翻滚缓冲,稳稳护住周雨薇。但双眼突然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是血!他的眼角膜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出血了!
视线变得模糊,但秦阳不敢停下。他跌跌撞撞地背着周雨薇继续前进,穿过一片树林,直到看见一个山洞。
洞内阴暗潮湿,但暂时安全。秦阳小心地将周雨薇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双眼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血泪仍在流淌。
"秦阳...你的眼睛..."周雨薇虚弱地伸手想碰他的脸。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秦阳抓住她的手,触感冰凉,"你怎么样?"
"冷..."
秦阳这才注意到周雨薇的体温低得吓人,嘴唇已经发紫。他脱下外套裹住她,然后紧紧抱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
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秦阳屏住呼吸,将周雨薇护在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洞壁。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我是唐青山,周远山的老友。你们安全了。"
秦阳没有回应,真实之眼虽然受损,但仍能模糊看到洞外的情况——一个穿着唐装的白发老者站在洞口,身边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老者手上确实戴着戒指,但不是黑曜石的,而是...玉质的?
"秦阳是吧?"老者继续说,"周远山告诉我你有真实之眼。如果还不信,我可以告诉你,聚宝斋地下密室的门锁密码是'雨薇生日'。"
秦阳一震。这个密码只有周家核心人员才知道。
"周老板怎么样了?"他试探着问。
"受了伤,但无大碍,已经先一步去老宅了。"老者回答,"他担心你们,特地让我来接应。"
秦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相信。他抱起周雨薇,慢慢走出山洞。
唐青山看上去七十多岁,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唐装剪裁考究,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看到秦阳血红的双眼,他眉头一皱:"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上车吧,我车上有药。"
唐青山的车是辆改装过的防弹奔驰,内饰奢华。他亲自为秦阳敷上一种绿色药膏,清凉感立刻缓解了眼部疼痛。
"这是..."
"古方,专门治疗异能反噬的。"唐青山意味深长地说,然后转向周雨薇,"这丫头情况不妙。"
周雨薇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但奇怪的是,她的翡翠吊坠正发出脉动的绿光,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唐青山看到吊坠,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秦阳警觉地问。
唐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给她服下,能暂时稳定情况。"
秦阳犹豫了。通过受损但仍在运作的真实之眼,他看到药丸中蕴含着某种能量,与周雨薇吊坠的能量频率相近。
"不信我?"唐青山笑了,"谨慎是对的。但时间不多了,暗影阁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你们。"
最终,秦阳还是将药丸给周雨薇服下。几分钟后,她的呼吸果然平稳了些,体温也有所回升。
车队驶入山区,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仅供一车通过的土路。远处群山之间,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大宅院。
"那就是青峰山庄,周家祖宅。"唐青山说,"有三百多年历史了,里面有些...特别的防护措施。"
正说着,前方突然冲出一辆越野车,横在路中央!四五个黑衣人跳下车,举枪就射!
"趴下!"唐青山按下秦阳的头。
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留下蛛网状裂纹。唐青山的保镖立刻还击,双方展开激烈交火。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秦阳护住周雨薇,震惊地问。
"有内鬼。"唐青山冷笑,"或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雨薇的吊坠,"那东西会发出特殊频率,能被暗影阁的仪器追踪。"
交火中,一个黑衣人突然掏出一枚手雷,向奔驰车掷来!
千钧一发之际,周雨薇的吊坠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车辆包裹起来。手雷在光罩外爆炸,冲击波被完全阻挡!
"这..."秦阳目瞪口呆。
唐青山却似乎并不意外:"果然是她。"
黑衣人也惊呆了,但很快重新组织进攻。就在危急时刻,山庄方向突然射来几发精准的狙击子弹,瞬间击毙两名敌人。剩下的见势不妙,迅速撤退。
"山庄的防御启动了。"唐青山松了口气,"我们安全了。"
车驶入山庄大门,秦阳看到周远山站在主楼前,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神情坚毅。车刚停稳,他就冲过来拉开车门。
"雨薇!"看到女儿的情况,周远山声音都变了调。
"暂时稳定了,"唐青山下车说,"但需要立刻进行仪式。"
周远山复杂地看了老友一眼,然后转向秦阳:"你的眼睛..."
"没事,唐老已经帮我处理过了。"秦阳说,然后压低声音,"师父,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周远山面色阴沉:"我知道。先安顿下来再说。"
山庄内部比外观更加古朴典雅,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周远山亲自抱着周雨薇来到一间特别布置的卧室,唐青山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各种药材开始调配。
"秦阳,"周远山突然说,"你能再看看雨薇的情况吗?"
秦阳点点头,强忍眼部不适启动真实之眼。周雨薇体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那团心脏附近的阴影扩大了许多,而且有黑色丝状物向全身蔓延。但更惊人的是,翡翠吊坠正释放出绿色能量,与阴影对抗着。
"情况不妙,"秦阳如实汇报,"但吊坠似乎在保护她。"
周远山和唐青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阳,"周远山严肃地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你准备好了吗?"
就在这时,周雨薇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翡翠般的绿色!
"他们来了..."她用一种不属于自己的空灵声音说道,"暗影阁主...已经苏醒..."
说完,她又陷入昏迷。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有她的吊坠继续散发着诡异的绿光,照亮了三张震惊的脸。
黑暗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周雨薇已经安静下来,翡翠吊坠也不再发光。但她的瞳孔——那双原本清澈如泉的眼睛——仍然呈现出诡异的翠绿色。
"把她抬到祭坛室。"唐青山厉声道,完全没了之前的儒雅风度。
周远山毫不犹豫地抱起女儿,快步走向卧室后方的一面墙。秦阳这才注意到墙上有个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暗门。唐青山在门旁按了几个隐蔽的凸起,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跟紧。"周远山回头对秦阳说,然后率先走入黑暗中。
秦阳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睛疼痛难忍,视线模糊不清,真实之眼也因过度使用而暂时失灵。但周雨薇的情况更紧急——她体内那股黑暗能量正在迅速扩散。
"拿着这个。"唐青山递给他一个小瓷瓶,"点在你眼睛里,能缓解疼痛。"
秦阳道谢接过,将两滴清凉的液体滴入眼中。火辣的痛感立刻减轻了些,视野也清晰了几分。
阶梯向下延伸了约三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四壁刻满古怪的符文,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台,形如祭坛。周远山已经将周雨薇平放在石台上,正忙着点燃周围的七盏青铜灯。
"这是什么地方?"秦阳环顾四周,声音在石室内回荡。
"守夜人的仪式间。"周远山头也不抬,"三百年前,我周家先祖为躲避暗影阁追杀,建了这处密室。"
唐青山从墙边的柜子里取出各种药材和法器,动作熟练得像是回到自己家:"秦阳,去检查一下她心脏的情况。"
秦阳靠近石台,强忍眼部不适再次启动真实之眼。这一次,他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周雨薇心脏周围的阴影已经形成一个漩涡状的黑洞,而翡翠吊坠则延伸出无数绿色光丝,像网一样包裹着那个黑洞。
"阴影在扩张,"秦阳汇报道,"但吊坠的能量在阻止它...等等!"他突然发现一个细节,"那些绿光...是从她体内发出的!吊坠只是个导引器!"
周远山和唐青山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然如我所料。"唐青山点头,"开始仪式吧。"
周远山深吸一口气,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眼睛与闪电标记。他取出一把小银刀,在标记上轻轻一划——鲜血顿时涌出,但奇怪的是,血珠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符阵!
"守夜人的血脉秘术,"唐青山低声向秦阳解释,"只有直系血脉才能启动这个仪式。"
周远山将悬浮的血珠引到周雨薇上方,开始吟诵一段古老咒文。血珠慢慢下落,融入周雨薇胸前的翡翠吊坠。刹那间,吊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
秦阳不得不闭上眼睛,但通过真实之眼的残余感知,他"看"到一个更惊人的画面——周雨薇体内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虚影!那女子身穿古装,面容模糊,但能看出与周雨薇有几分相似。而最令秦阳震惊的是,女子心脏位置有一个和周雨薇一模一样的黑洞!
"这是..."秦阳失声叫道。
"暗影阁主的女儿,"周远山声音嘶哑,"或者说,她的残魂。"
随着仪式的进行,那虚影渐渐变得清晰。秦阳现在能看清她穿着一袭白衣,面容姣好但充满痛苦。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周远山继续吟诵,汗如雨下。悬浮的血珠越来越多,形成一个复杂的阵图。突然,虚影剧烈挣扎起来,周雨薇的身体也随之抽搐!
"按住她!"唐青山命令道。
秦阳赶紧上前按住周雨薇的肩膀。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顺着手臂传来,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一位白衣女子跪在祭坛上,胸口插着一把翡翠短剑... ——一个黑袍人仰天怒吼,手中黑气化为万千怨魂... ——周远山年轻时抱着一个女婴,将她交给一位道士... ——林耀站在暗处,冷笑着转动黑曜石戒指...
这些画面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秦阳想松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被黏住了一样。更糟的是,他的真实之眼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海量信息涌入大脑:
"暗影能量...灵魂寄生...千年诅咒...血脉封印..."
信息洪流几乎要撑爆他的头颅!秦阳发出痛苦的呻吟,感觉双眼再次流下温热的液体——这次不是泪,是血!
"秦阳!"周远山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切断连接!快!"
但秦阳做不到。他的意识被拖入一个漩涡,越陷越深。就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一股清冽的能量突然从另一侧传来——是周雨薇!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紧紧握住秦阳的手。
那股能量如清泉般洗涤着秦阳混乱的意识,将他拉回现实。同时,虚影女子安静下来,缓缓融入周雨薇体内。翡翠吊坠的光芒也随之减弱,恢复正常。
石室重回寂静。秦阳瘫坐在地上,双眼火辣辣地疼,视线完全模糊了。他只能隐约看到周雨薇坐起身的轮廓。
"你...看得见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充满关切。
秦阳摇头,随即意识到她可能看不见这个动作:"暂时...看不见了。"
一双冰凉的小手捧住他的脸:"为什么这么拼命?"
"我答应过...保护你。"秦阳勉强笑了笑。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是周雨薇的眼泪。
"傻瓜..."她哽咽着说,"从现在起,我会成为你的眼睛。"
周远山和唐青山将两人带到隔壁的休息室。秦阳被安排在一张软榻上,周雨薇坚持要守在他身边。
"我需要解释。"秦阳说,尽管眼睛看不见,他还是转向周远山的方向。
周远山长叹一声:"雨薇是守夜人一族最后的血脉继承人。三百年前,暗影阁主为开启'真实之门',不惜献祭自己的女儿。我周家先祖出手相救,但为时已晚——那女孩的灵魂已被污染。不得已,先祖将她残存的纯净魂魄封印在周家血脉中,代代相传。"
"所以...雨薇体内有两个灵魂?"秦阳震惊地问。
"不完全是,"唐青山接过话头,"更像是一个灵魂的两面。暗影阁主一直在寻找方法唤醒女儿的另一半,从而获得完整的钥匙。"
周雨薇的声音颤抖:"所以我从小就有的心脏病..."
"是封印松动的表现,"周远山沉重地说,"你母亲...就是为了加固这个封印而牺牲的。"
一阵沉默。秦阳感到周雨薇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发抖。
"那枚翡翠吊坠?"
"是封印器,也是导引器。"唐青山解释,"它连接着两个世界,既能稳定封印,也能在必要时引导力量。"
秦阳突然想起什么:"林耀...他是暗影阁的人?"
"林家本是守夜人的一支,"周远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但五十年前叛变,投靠了暗影阁。林耀是这一代的佼佼者,专精灵魂追踪术。"
谈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一个保镖慌张地冲进来:"周爷!山庄外围发现入侵者!"
周远山立刻站起来:"多少人?"
"至少二十,全副武装。领头的戴着黑戒指!"
林耀!秦阳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周雨薇按住:"你的眼睛..."
"我没事,"秦阳咬牙道,"他们肯定是冲你和吊坠来的。"
周远山迅速做出安排:"唐老,带他们从密道走。我去拖延时间。"
"爸!"周雨薇惊呼,"太危险了!"
"不会有事的,"周远山拍拍女儿的肩膀,然后转向秦阳,"保护好她。如果情况危急..."他犹豫了一下,"去找《守夜人秘典》,在祭坛室第三格暗柜,密码是'真实之眼'。"
说完,他匆匆离去。唐青山也行动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古剑和几个药瓶。
"五分钟后就出发,"他对秦阳和周雨薇说,"我去准备些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秦阳和周雨薇两人。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枪声和喊叫。
"你害怕吗?"秦阳轻声问。
周雨薇握紧他的手:"有点。但更多的是...解脱。终于知道真相的感觉。"
"我们会挺过去的。"秦阳想安慰她,却感到一阵眩晕——眼睛的伤势比想象中严重。
周雨薇似乎察觉到了:"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了,"秦阳强撑着坐直,"唐老说得对,我们必须离开。"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秦阳下意识将周雨薇护在身后,尽管他现在几乎是个瞎子。
"是我。"唐青山的声音,"情况不妙,林耀带的人比预期多。我们得立刻走。"
他帮秦阳站起来,塞给他一根手杖:"跟着我的声音走。雨薇,扶着他另一侧。"
三人匆匆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一个隐蔽的小门。唐青山输入密码,门滑开后露出一条漆黑的隧道。
"这条隧道通向后山,"唐青山递给他们一个背包,"里面有食物、水和简易医疗包。沿着隧道直走,不要回头。出口处有辆吉普车,钥匙在遮阳板后面。"
"您不跟我们走?"周雨薇惊讶地问。
唐青山摇头:"我得回去帮周远山。而且..."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有笔旧账要和暗影阁算。"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挂在周雨薇脖子上:"这里面是'镇魂砂',如果封印再次波动,撒一点在吊坠上。"
周雨薇突然拥抱了唐青山:"谢谢您...请一定让我爸平安。"
唐青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向秦阳:"《守夜人秘典》最后一页,藏着你需要的答案。"
说完,他推着两人进入隧道,随后关上门。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秦阳感到周雨薇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带你走。"
在绝对黑暗中,两人缓慢前进。秦阳的盲态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能闻到周雨薇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前面有岔路吗?"走了约十分钟后,秦阳问。
"没有,但地面开始上坡了,"周雨薇回答,"墙壁上有些奇怪的符号..."
秦阳突然拉住她:"等等!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两人屏息静听。隧道深处,隐约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和某种东西爬行的摩擦声!
"快走!"秦阳催促道。
他们加快脚步,但身后的声音也越来越近。突然,周雨薇惊叫一声,差点摔倒!
"怎么了?"秦阳紧张地问。
"地上...有东西爬过去了!"周雨薇声音发抖,"感觉像...像蛇,但又不完全一样。"
秦阳立刻想到了林耀的黑气丝线:"别停,继续走!"
就在两人几乎小跑起来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光——是出口!然而,身后那诡异的爬行声已经近在咫尺!
"跑!"秦阳喊道。
周雨薇拉着秦阳冲向光源。当他们终于冲出隧道口时,刺眼的阳光让秦阳暂时恢复了少许视力——正好看到数十条黑色丝线从隧道中射出,直扑周雨薇的翡翠吊坠!
"小心!"秦阳猛地将她推开。
黑线扑了个空,但立刻调转方向,再次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周雨薇胸前的吊坠突然亮起,射出一道绿光,将黑线斩断!
断掉的黑线在地上扭动几下,最终化为黑烟消散。剩余的则迅速缩回隧道深处。
两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秦阳的视力再次模糊,但这次他并不太担心——因为周雨薇的手依然紧紧握着他的。
"看来,"他苦笑道,"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周雨薇帮他把散落的背包捡回来:"更大的麻烦是...我好像不会开车。"
秦阳眨了眨仍然看不见的眼睛:"那我们只好...信步由缰了?"
出乎意料的是,周雨薇笑了起来。阳光照在两人身上,远处的山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但此刻,他们莫名其妙地感到一丝平静。
"走吧,"周雨薇扶起秦阳,"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
山路崎岖不平,秦阳的盲杖不时卡在石缝中。他紧握着周雨薇的手,依靠她的引导在陌生地形中艰难前行。太阳炙烤着后背,汗水浸透了衬衫。
"左边有个大石头,小心。"周雨薇轻声提醒,声音因为疲惫而略显嘶哑。
秦阳向左挪了一步,脚尖触到石块边缘。他眼睛上的药膏早已被汗水冲掉,现在只剩下火辣辣的疼痛和一片模糊的光影。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摔倒。
"我们离山庄多远了?"秦阳问道,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听觉成了他现在最依赖的感官。
"直线距离大概五公里,"周雨薇停下脚步,"但山路蜿蜒,实际走了快八公里。前面有个小村落,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
秦阳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周雨薇的心脏病本就不稳定,这一路奔波肯定让她很不好受。
"你还好吗?"他转向她的方向。
"嗯,只是有点累。"周雨薇的回答太过迅速,反而显得不真实。
秦阳想用真实之眼查看她的情况,但刚一尝试,双眼就传来刀割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别用能力!"周雨薇立刻察觉,"唐伯伯说过,至少要休息三天才能恢复。"
"我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周雨薇拉着他继续前进,"前面就是下坡路了,小心脚下。"
又走了约半小时,秦阳感到空气中的味道变了——多了烟火气和牲畜的味道。脚下的小径也逐渐平坦,变成了夯实的土路。
"到了,"周雨薇的声音轻松了些,"这是个废弃的采药人村落,现在只有几户老人还住在这里。我爸以前常带我来收药材,没人会找到我们。"
村落比秦阳想象中还要安静。除了几声鸡鸣和远处的犬吠,几乎听不到人声。脚下的路越来越软,应该是踩上了长满杂草的小道。
"李婆婆?"周雨薇突然喊道,"是我,雨薇。"
一阵木门吱呀声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周家丫头?老天爷,你这是..."
"我和朋友遇到点麻烦,能在您这儿休息一下吗?"周雨薇的语气变得柔软,几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快进来吧,孩子。"老人招呼道,"你朋友这是..."
"他眼睛受了伤,需要休息。"
一双粗糙但温暖的手拉住秦阳:"来,小伙子,慢点走,门槛高。"
李婆婆的小屋充满了草药香和柴火烟味。秦阳被领到一张木凳上坐下,周雨薇立刻开始打水准备给他清洗眼睛。
"用这个,"李婆婆似乎递了什么给周雨薇,"新鲜采的金银花露,最能明目。"
冰凉湿润的布巾轻轻覆在秦阳眼睛上,舒适得让他几乎叹息出声。他能听到周雨薇和李婆婆在屋里忙碌的声音,锅碗轻碰,水声哗啦,还有低声的交谈。
"...那些人还在找你们?"李婆婆小声问。
"嗯,"周雨薇的声音更低了,"他们很危险,如果来问,您就说没见过我们。"
"傻丫头,这地方连地图上都没有,谁会找来?"李婆婆笑道,"西头有个废弃的药棚,你们去那儿住,更隐蔽。晚上我给你们送吃的。"
布巾被拿开,秦阳眨了眨眼——视线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至少能分辨出周雨薇模糊的轮廓了。
"谢谢您,李婆婆。"他真诚地说。
老人拍拍他的手:"别客气。周老板帮过我们全村,这点忙算什么。"
休息片刻后,周雨薇带着秦阳前往西头的药棚。那是个简陋但结实的小木屋,原本用于晾晒和储存药材,现在空置着。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旧炉子和几件简单炊具,但对逃亡中的两人来说已经足够。
周雨薇熟练地生火烧水,又从一个暗格里找出些干燥的药材:"这里是我爸的紧急避难所之一,常备着些物资。"
秦阳坐在床边,努力集中注意力。在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闻到周雨薇身上混合着汗水和茉莉香的气息,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心跳,甚至能通过空气流动感知到她在屋内的移动轨迹。
"水开了,"周雨薇说,"我给你熬些明目汤。"
药材入锅后,屋里很快充满了苦涩的清香。秦阳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看不见,但他似乎能"看"到整个屋子的轮廓,包括炉火的位置、水汽的升腾,甚至是周雨薇蹲在炉前搅动的动作。
"雨薇,"他轻声说,"递给我那个木勺。"
"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木勺?"周雨薇惊讶地问。
秦阳自己也愣住了。他只是突然"感知"到了这个信息,就像真实之眼提供的那样,但这次并没有使用能力。
"我...不知道,就是有种感觉。"
周雨薇走过来,将木勺塞进他手里:"试试看还能感知到什么?"
秦阳握住木勺,集中精神。渐渐地,一些模糊的影像在脑海中形成——这把勺子曾经搅动过许多药汤,使用者是一个白发老人...是李婆婆!
"这是李婆婆常用的工具,"他说,"用了至少十年。"
"太神奇了!"周雨薇惊呼,"你的能力进化了?"
"也许是因为眼睛受伤,其他感官代偿了。"秦阳猜测道,"但我现在只能感知到接触到的物体。"
周雨薇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你能感知这个吗?"
她将秦阳的手引向自己的翡翠吊坠。当秦阳的手指触碰到吊坠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冲击传遍全身!
景象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小女孩躲在门后,惊恐地看着一个美丽女子站在祭坛前。女子手持翡翠短剑,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胸口!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祭坛中央的一枚玉佩上。玉佩发出耀眼的绿光,将整个房间照亮。女子虚弱地转身,对躲在门后的小女孩说了什么,然后倒下了...
"啊!"秦阳猛地缩回手,景象立刻中断。
"你看到了什么?"周雨薇急切地问。
"一个女子...自祭...还有小时候的你..."秦阳喘息着回答。
周雨薇的声音颤抖:"那是我母亲。我五岁那年,她为了加固我体内的封印..."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秦阳本能地张开双臂,周雨薇投入他的怀抱,无声地抽泣。他紧紧搂住她,感受到她瘦弱的身躯在自己怀中颤抖。茉莉香混合着泪水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莫名让人心安。
"我记不清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周雨薇在他肩头闷声说,"只记得母亲死了,而我得到了这枚吊坠。"
秦阳轻抚她的后背:"你父亲从没告诉过你真相?"
"他只说妈妈是为了保护我而牺牲的。"周雨薇抬起头,秦阳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今天我第一次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秦阳想说些安慰的话,却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从双眼传来——真实之眼又在自行启动!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物品的信息,而是周雨薇体内的能量流动。那些绿色的光点比之前更活跃了,正在她经络中快速运行。
"你的能力..."秦阳惊讶地说,"它在觉醒!"
周雨薇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你体内的能量,它们像..."
屋外突然传来的沙沙声打断了秦阳的话。两人同时僵住,屏息静听。
"有人在外面。"周雨薇耳语道。
秦阳轻轻摇头:"不是人...是蛇,至少三条。"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鳞片摩擦的声音...还有那种特殊的'咝咝'频率。"秦阳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周雨薇悄悄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天啊...是铁线蛇,剧毒!它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秦阳心头一紧:"暗影阁操控的?"
"很可能。"周雨薇咬着嘴唇,"怎么办?门缝不够密封,它们会钻进来..."
"用火,"秦阳说,"蛇怕火。"
周雨薇急忙从炉子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但就在这时,一条黑影从门缝下闪电般钻入!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细蛇,只有筷子粗细,但三角形的头部显示它的剧毒本质。
"小心!"秦阳虽然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危险逼近。
黑蛇昂起头,做出攻击姿态。周雨薇后退几步,手中的火把微微发抖。就在蛇即将扑出的刹那,她胸前的翡翠吊坠突然亮起微光!
更惊人的是,周雨薇的眼睛也泛起了同样的绿色!她直视黑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叱喝——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黑蛇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僵在原地,然后竟然慢慢后退,最终从门缝逃了出去!
外面的沙沙声也随之远去,几条蛇似乎都逃走了。
"你...怎么做到的?"秦阳震惊地问。
周雨薇看起来同样惊讶:"我不知道...就是本能地那么做了。"
她胸前的吊坠仍在发光,亮度渐渐减弱。秦阳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周雨薇血脉能力的首次觉醒——就像他获得真实之眼一样。
药汤煮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周雨薇匆忙回到炉前,将药液倒入碗中。苦涩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喝了它,"她将碗递给秦阳,"对眼睛有好处。"
药汤烫得难以入口,但秦阳还是强忍着小口啜饮。苦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随后变成一种奇怪的清凉感,直冲头顶。
"怎么样?"
"苦得要命,"秦阳咧嘴一笑,"但确实舒服多了。"
周雨薇轻笑出声:"良药苦口。"
屋外天色渐暗,李婆婆悄悄送来了一篮食物——几个烤红薯、一罐咸菜和一小块熏肉。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疲惫感终于占了上风。
药棚只有一张窄床,勉强够两人挤着睡。周雨薇起初有些犹豫,但秦阳坚持睡地上。
"你心脏不好,需要好休息。"他找出几张旧麻袋铺在地上,"我没事。"
"但你的眼睛..."
"已经好多了。"秦阳说的是实话。药汤下肚后,视力确实恢复了一些,至少现在能看清周雨薇的五官轮廓了。
最终周雨薇妥协了,但她把被褥给了秦阳:"山里夜凉,地上寒气重。"
夜深人静,秦阳躺在地铺上,听着周雨薇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缝洒落,在地上画出银色的线条。他尝试再次启动真实之眼,疼痛已经减轻许多,但能力仍然不稳定,只能看到模糊的光晕。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一个画面突然闪现——远处的山路上,十几个人影正在移动!领头的手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是...黑曜石戒指!
秦阳猛地坐起,心跳如鼓。那不是幻觉,是真实之眼给他的预警!林耀带着人找来了,而且距离已经不足五里!
"雨薇,"他轻声呼唤,"醒醒,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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