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子

春雷惊,万物长,天回暖,春耕始。戴着斗笠的老农直起佝偻的身子,伫立静听起伏翻滚的雷声,喜笑颜开:“又是个雨水丰足的好年头,老天赏饭吃啊。”

   许久了,谁记得神农氏肩扛石犁,踏着草鞋慢悠悠的行走在田垄间的模样?或是陶渊明驱着老黄牛,在南山下播豆吟诗的洒脱恣意?

人类操纵着轰隆的开山钻机恍如天神下凡,裹挟着铲平一切的贪婪和狂妄,万丈高楼平地起,万水千山不再现。

“人类是自然之子。没有自然,就没有了人所依附的一切。”毕淑敏如是说。

从前,我们遵循天光云影运转的时序,聆听自然母亲的低声耳语,生生不息,繁衍至今。而今呢?瞧呢,人类这只刚刚破壳的雏鸡,才学会踟蹰缓步,便等不及了,轻蔑地撇开孕育自己的蛋壳,回首一句:“呔,破玩艺儿”,妄图恢复盘古开天辟地的荣光,全然忘了本。

意大利地质学家安东尼·斯托帕你兴奋地挥舞手臂宣告地质进入“人类世时代”,宣称“一个全新的地球力量,世界将被这种更伟大的力量主宰”。可笑的是,在臆想中我们无惧一切的人类世,来自南方的暖流以天罚的力度肆意宣泄自然的怨怼不满,积雪乍然融成倾泻而下的洪涝,生灵涂炭。

我们身为自然的长子,迫不及待地发动陈桥兵变,希冀黄袍加身,幼年时自然母亲温和的抚慰和悉心的哺育早已付诸流水,我们贪食自然的躯体,成了万物的灵柩。我们自以为了征服自然,却站在墓群中间。

我常常怀想李清照侧倚窗边悠悠感叹“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的年代,我们恪守着自然节律生息吐纳,时时感念自然的宽大慈爱,自然亦如怀胎十月的慈母向人世播撒恩泽。

是时候了,人类长跪于废墟之上忏悔自己的忘恩负义和贪婪自大,祈求自然的宽大为怀。《礼记》有言:“孟春之月,盛德在木”,春季伊始,我们携手自然用嫩苗装点颓坯倒塌的荒山,补缀自然破旧的衣裙。郝贝尔说的不错,“无论我们是否承认,我们都是些植物,必须扎根于大地以便向上生长,在空中开花结果”,广袤无垠的黄土地是我们的根,浩瀚碧蓝的天空是我们的本,融容万物的自然是我们灵魂最深处依依不舍的一抹留恋。

我们赤脚走在田垄,听,惊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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