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同事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好久没聚了,周末出来吃个饭吧。”
消息发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家躺着刷手机。看着那几个熟悉的头像,愣了一下。这个群上次有人说话,还是过年的时候,群发了个祝福,没人接茬。再往前翻,就是去年有人结婚,发了几张现场照片。平时安安静静的,像一堆人躺在通讯录里,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有人接了:“行啊,去哪儿?”又有人跟了:“老地方吧,方便。”三言两语,定下来了。我打了一行字:“我也去。”发出去之后,有点后悔。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紧张。太久没见了,怕见面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那天,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站在饭馆门口,看见玻璃门上映出自己,头发有点长,衣服也随便穿的,心想早知道换一件。正要进去,背后有人拍了我一下。回头一看,是小陈。他比以前胖了一圈,头发也少了,但笑起来还那个样,露出一排牙。
“好久不见!”他声音还是那么大。
“好久不见。”
进去坐下,陆陆续续来了五个人。有的两年没见,有的从上次散伙饭之后就再没见过。互相打量着,都说“你没怎么变”,其实都变了。老李的白头发多了一半,小赵眼角的皱纹深了一道,连说话的语气都比以前慢了一些。
聊什么呢?一开始有点生硬。问在哪儿上班,问住得远不远,问孩子多大了。像面试,又像相亲,一问一答,客客气气。后来酒上来了,每人倒了一杯,喝了两口,话才开始自然起来。
聊以前公司的破事。哪个领导最抠门,哪个项目最坑人,谁当年在办公室打呼噜被拍了视频。这些事过去好几年了,说起来还跟昨天似的。小陈说起当年被客户骂了,躲在楼梯间接电话,接完踹了一脚垃圾桶,结果踢到铁皮上,疼得跳了半天。我们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又有点酸。
也聊现在。谁升了职,谁换了行,谁回老家了,谁还在原来的坑里蹲着。说到另一个没来的同事,去年生了场大病,休了好几个月。大家沉默了一下,说回头去看看他。
话题慢慢散了。有人开始看表,有人说还得赶地铁。散了的时候站在门口,互相说“有空再聚”。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有空,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回去的路上,地铁晃悠悠的,我靠着车门,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刚才说的话又想了一遍。其实也没说什么正经事。就是见了见,确认了一下——大家都还活着,都还在往前奔。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