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少年

最近常常梦到过去,梦里那件蓝白色的校服那样好看,像五月的天空,清明澄澈。

周围都是旧时的同学,样子一点儿没变,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嘻嘻哈哈地开着我的玩笑,上课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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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上是空白的理综卷,教室里寂静无声,阳光绕过少年们认真的侧脸,落在层层叠叠的教科书上。班主任突然走了进来,笑着说:明天你们就要离开学校……

接下来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清,整个人处于惊诧与震撼中,我的理综卷还没写完,高考都还没到来,怎么突然就要说再见了呢?

那颗不安的心开始剧烈跳动,睁眼是一道雪白的墙,室友咿咿吖吖地说着梦话,而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了。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我没有想哭,只是有点悲伤。时间啊,真的是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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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激烈动荡的青春,我们未曾经历。但是那样平凡的我们,那样平淡如水的日子,现在看来却熠熠生辉。

那年谁和谁破口大骂,谁和谁拳脚相向,全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初夏的傍晚,天边的云彩妖娆地翻滚着,颠倒众生。要好的伙伴迎着黄昏并肩走在橡胶跑道上,彼此吐露着青草香气的秘密,温和的风和头发纠缠着,带走氤氲的湿气,以及沐浴后残留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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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我们自命不凡,浑身散发一股誓死也要撞破南墙的气势,凭着一腔孤勇上天入地。也曾信誓旦旦地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起走遍山河湖海。

后来我们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懂得量力而行,知道收敛,学会低头,了解誓言就像乍现的昙花。我们渐渐适应这个五光十色社会,学会做一个合格的大人,安静地隐藏在人群中。但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十年光阴,换我天真莽撞,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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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把我们雕琢得更加精致,我却不可遏制地爱上过去粗糙笨拙的自己。其实每个时间段的我们都有不同的特色,散发着不同的魅力。现在的美好都是牺牲过去的某一种特质得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是在进化,进化成和现在的年龄相符的样子。

道理我都懂,但我仍要执迷不悟。这大概就是这个年龄段的特质——不断缅怀过去的时光以及过去的自己。就像曾经的我迫切地想要成长为一个永远处乱不惊,头脑清晰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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