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的大学同学张凡,给我发来一条微信。
问我在不在上班。
我认真揣测了一下她发这条短信的背后意图,过了半响,我回复她:
“没呢,天太热了,在家躺尸。”
跟这个同学,说熟不熟,说生吧,也还间或有联系。
十几年前从毕业起,我们各奔东西,她去了九华山当导游,而我回了家乡发展。
一起去九华山的还有好几个同学,据我所知,她是山上财运最差的一个。
早些年,旅游行业兴起,发展的是如火如荼,九华山香火鼎盛,又是四大佛教名山之首,游客特别多。
游人多,代表着发财的机会也多;我那些同学们,短短时间内都赚了不少钱。
香客出手都很大方,捐款也是不计其数,碰到有要做法事的香客,当属运气爆棚,一场法事做下来,赚的就更多。
我们是学旅游专业的,都是正规的持证导游,不存在野导瞎导一说。
大家都很努力的为自己的游客解说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寺庙的兴衰历史等等,导游可谓杂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宵历史古今,还要专职卖货。
其实,导游就是销售,讲解的好与坏都是为了成交的那一刻。做销售,跟自身的运气有很大关系,我们接待的客人,决定了赚钱的多少。
我这个同学叫张凡,外表是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了,跟好看搭不上边吧,微胖,单眼皮小眼睛,不是很爱打扮,称之为朴素吧。
性格怎么说呢?理智中带着任性,孤傲中又有点胆小,有一颗上进的心,却又不思进取。
那时候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她的财运很不好,带的游客都是不消费的,纯属来游玩的,甚至连一跟香都不舍得买的那种。
张凡,往往忙活很多天,跟着游客起早贪黑,爬上爬下,却一无所获。
很多时候,吃饭都成问题,还得靠其他同学救济,跟同事也不怎么能处好关系。
又过了几年,就听说她结婚了,我是在她生孩子后,才知道她过的不尽人意的。
那时候,她在家带女儿,经常和她婆婆(她称之为老家伙)吵架,而老公是不吭声的向着他妈妈的那种。
据她和我说,没结婚前,婆家拆迁分了两套房,老家伙说把户口迁过去,另外一套房拿房的时候给他们小俩口办房产证,张凡信以为真,加上年轻不韵事事,很快就将户口迁了出去。
婚后,她没有见过房产证长什么样,而且另外一套房拿到手之后,她提议简装之后搬过去,两套房也就前后的距离,但是老家伙不肯,老公也不说话。
张凡说老家伙早年丧偶,一个人独自拉扯她老公长大,供养到大学毕业,很是强势与骄傲。
婚后没到一年时间,婆媳二人就各种矛盾积压,出口谩骂,大打出手。
张凡说那段日子,自己被骂的都抑郁了,老家伙各种打压侮辱她,总觉得她高攀,配不上他那个安徽大学本科出来的儿子。
他和他老公是高中同学,是他老公追求的她,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不过,据她所说,她老公自始自终都没有拿学历这一点说事。
眼看着日子过不下去了,张凡提出离婚。并且提出要分房子,谁知老家伙告诉她,房产证上没有她的名字。
她心有不甘,说那就带女儿走,每个月让孩子爸爸出五百块抚养费。老家伙也是不肯,说她想钱想疯了。
张凡离婚,相当于净身出户了吧。什么都没有得到,只得到了肚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剖腹产疤痕和一肚子的妊娠纹。
后来她就去上海打工了。
好多年都没有联系。直到去年十一月份,她发信息给我,说是新找的工作,需要来总部培训,总部在江阴,而我在无锡,她就想到了我。
我们从毕业后就没有见面了,有十多年了。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变,瘦了点,比以前好像还漂亮了些。
正好赶上周末,她在我家住了两晚,白天我们一起出去郊游,聊天,吃饭。
我带她去做美甲,护肤,做一些女孩子们喜欢的事情,听她说她现在的上海男朋友之类的一些八卦。
我多多少少的又了解了一下她最近几年的情况,和现在的上海男友同居快两年了,没有打算结婚,也不会要孩子。
现男友是上海人,独生子,打小母亲去世后,父亲另娶,和后妈生有一女,即妹妹。长大后,父亲去世,后妈带着女儿定居国外。
父亲留下的一处老房产,关系复杂,如果要卖的话,涉及到多个继承人,程序非常复杂。
因此,张凡和她男友是搬出去租房子住的,三个不同的家庭住一起,每月两千五的房租。
现男友给不了她任何安全感,两个人的工资都不高,并且很不稳定。张凡说,幸好两个人在不要孩子这一块,达成共识。
那时,在我家住的两个晚上,我看到她用的护肤品还是超市里卖的那种二三十块的小品牌时,我随即拿出很多大牌护肤品的小样,给她,让她帮帮忙,消化掉,实在太多,再不用要过期了。
她也是不卑不亢的拿起就放包里了,我看她喜欢戴耳环,我又把自己觉得很好的一幅珍珠耳坠送给了她。
我有劝过她,如果想再二婚的话,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挑,不可再随意胡乱找一个凑合混日子,不然生活的一地鸡毛,迟早还要重复。
她说,走一步算一步吧,并且说自己命不好,不配进有福之人的家。
昨天她给我发信息的时候,原来是又失业了,并且上海的疫情反反复复,她们家的门又被封控起来了。
我只好安慰她,我说,大家过的都挺难,老板们倒闭的也很多,我也在家歇着呢。
她说自己对生活已经无望了~
想回老家,想逃离上海。
然后又说起,自己的户口问题,老家伙那边让她赶紧迁走,因为前任已经有对象了。可是自己娘家又迁不回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
和现在的男友刚谈恋爱那会儿,前夫知道了,发过好多回信息给她,问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张凡直接是拒绝的。
现如今,前夫,找了一个带儿子的女人,那个女人必须要搬到另外一套房子里,老家伙屁都不敢放,赶紧装修准备给儿子结婚。
现在张凡,很迷茫。
说自己三十多岁一事无成,要啥啥没有。想提升学历,却发现连学费都交不起。
我猜想她可能是想问我借钱,但是没有明说,我也没有主动提。
我就试探性的问她,要不回老家相亲,找个条件好的对象,结婚?
她说,条件好的,都要生孩子吧?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
她不敢再生孩子了,头一次的婚姻让她信心全无,不敢再踏进,她怕重蹈覆辙。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说生活总会好起来的,大环境下,这也是没办法的,都难。
结束聊天之后,我陷入了沉思中,一个女人究竟要怎样才能过好这一生呢?
真的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