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和老粗正式恢复邦交的雁子越来越忙,忙着和花老师谈判、忙着蚂蚁搬家似的往花老师家倒腾生活用品宣誓主权、忙着往火坑边上站举起手来取暖,就是没有时间再听老粗唠叨了。然而一向温润的花老师,在关乎他终身幸福的关键时刻,再一次揭竿而起了。他痛斥雁子一家都是骗子,痛斥雁子的不择手段,也坚决的表示绝不会就范;然后脸色一变,又换回最初那副温润和煦的模样,哄着雁子去把麻烦解决掉,再共同筹办婚礼。他把他拙劣的谎言简单包装了一下,当成个美丽的绣球,又抛回给了雁子。在那一刻,他们俩终于和谐又般配的站在了同一量级的拳击台上,争夺着婚姻自主权的拳王金腰带。雁子抱着这个烫手的绣球回家了,她不再那么愿意和老粗商量自己的这些糟心事了,到不是怕伤自尊,而是老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粒沙子,精准的嵌进她的心里,嗤嗤的往外冒血,她怕疼。又是一个寂静的深夜,老粗的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雁子妈妈找到了老粗。这个饱经风霜的妇人简单粗暴的恳求老粗劝一劝雁子,说雁子在家里发了疯,死活不肯解决掉麻烦,谁的话也不肯听,除了老粗。老粗让雁子妈妈唤来了雁子,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简短的说了六个字:“雁子,听你妈的。”“哦,好,听我妈的。”电话那端的雁子乖巧得像个幼儿园的宝宝,轻轻答应后挂断了电话,没有听到老粗在电话那边对着“嘟嘟”的忙音吐出的那句CTM。不出老粗所料,求仁得仁的花老师并没有履行承诺和雁子举办婚礼,他提出了经济补偿。是的,做为商人的花老师也同样深谙人性弱点,遵循经济规律办事。你可以认为他无耻,但他也同样无辜,他不过是一个成长起来的孩子,迫不及待想要换掉当初那件不再合身的粗布衣裳。人在有能力选择的时候,总想要争取更好的给自己,这无需指责也改变不了。良琴择木而栖,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是圣人。而雁子这下,是彻底的没有了指望。她一次次的拿着那些钱找到花老师,想要挽回她的婚姻,却一次次的被拒之门外,那些沉甸甸的血汗钱不是为她婚姻买单的彩礼,而是花老师买自由的赎单。雁子的恋爱谈到这里,开始意识到有些东西钱买不到,比如人心。雁子彻底陷入了疯狂。她单方面撕毁了俩不相欠的双边协议,一次次躲在花老师经常出没的地方,像一只狩猎的毒蛇,等待着猎物出现后将他生吞活剥,哪怕吞不下去,也要将口中的毒液吐在对方的脸上,侵蚀掉他温润的面具。老粗的劝慰像是一支支镇定剂,随着雁子的病入膏肓,起效时间越来越短。依然是一个周五的晚上,雁子又打通了老粗的电话:“老粗,我堵到他的车了,就停在我们以前经常看电影的影院门口,他不舍得花钱停车,每次都是远远的停在隔街的路边上。我看到他的车了,他一定是和长卷发看电影去了!我就在这里守着哪儿也不去,我要等他出来和那个女人同归于尽!”老粗当时正在和几个朋友吃饭,详细的问清雁子地点后叫了一个身形魁梧的朋友一起开车赶了过去。她并不是想去打群架,而是怕雁子发起狂来自己拦不住她。赶到地方后老粗嘱咐朋友不要轻举妄动留在车里等电话,然后就迅速的朝雁子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的工作服,她怕一会儿闹起来,把衣服扯了。幸好,老粗赶到时花老师还没有出现,她还来得及给雁子再打上一针镇定剂。此时的雁子披头散发的站在花老师的车身一侧,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一只发怒的雄狮,一下下狠狠地踢着车子的轮胎,混身上下不住的发抖。老粗跑过去一把抱住雁子,让雁子和自己回家,然后在雁子巨大的抖动共振下,和她一起发抖。雁子在老粗的怀抱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她看着老粗的嘴一张一合,耳朵里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的五官已经被巨大的愤怒塞满了,看不清也听不见,但是她终于不再踢车了。这个时候,花老师携长卷发出现了,那果然是个样貌精致的时髦女郎,姣好的面容散发出淡淡的光亮,,将雁子映衬得更加破败不堪形如枯槁。见到雁子站在车边,花老师脸上还没来得及褪去的脉脉温情就迫不及待的换上一副金刚怒目。他急速走过来向雁子大声吼叫:“你怎么又来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长卷发大概是了解他们之间故事的,也在一旁参言:“分手了你还来纠缠他干什么?”,面露不屑。雁子像是被突然点燃的火药桶,撕扯着就要推开老粗扑向长卷发,老粗赶忙将自己化做一条人形锁链紧紧的缠在雁子身上,向长卷发大声喊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要还是个女人,还有份儿人心,就躲远点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别拿别人的悲剧做自己的嫁衣裳!”长卷发一时哑口,哧溜一下钻进车里重重摔上车门脸色铁青。老粗又对怀里的雁子喊叫:“冤有头债有主,天下女人那么多,你撕不完的,这事儿和她没关系,你醒醒吧!”许是老粗对长卷发的斥责刺激到了花老师,他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揪住了雁子的衣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拎起来。雁子被揪得一时间无法与花老师平视,她仰着脸歪着头,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向斜前方的花老师刺去,在急怒下失了声。花老师边揪边痛苦地骂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要怎么样!”在那个瞬间,紧紧抱着雁子的老粗对花老师也同样充满了同情,这份情爱的单,他买得太艰难了,他同样也快被折磨疯了。老粗怕花老师失控,腾出一只手来攥住花老师死死揪住雁子衣领的那只手腕,引他看向自己,不住的朝他喊:“你是男人!你要冷静!”花老师似是被老粗唤回了理智松开了雁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雁子撕打上来,却不料雁子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扶着老粗轻轻对花老师说了一个字:“滚”,气若游丝。花老师见状连忙开车离开,望着渐渐隐入夜色的车子,雁子突然回过身抱着老粗失声痛哭,一遍遍向老粗重复着他们俩当初的誓言。这是老粗第二次见到雁子流泪,从始至终雁子都像个战士一样在以自己的方式斗争着,终于在落下帷幕的这一刻,以两行热泪向自己曾经的幸福憧憬一一道别。此时夜凉如水人心如冰,情感的博弈里,没有真正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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