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角色故事||雪衣

角色故事•一

「十王圣断,业报恒常。」

白衣如雪的判官从街巷幽暗处踱步而出,封死了他最后的去路。

男人靠得更近了,只是拔尖的颤音出卖了他的恐惧:「怎么…光抓住那几个家伙还不够?」

用「怎么」起头,但不是问句,是反问句——对语义的分析在思考中枢里转了个来回,除了「目标对共犯的下场一清二楚外」外没有任何其他情报。

她决定直接执行被交付的使命。

眼球、额角、下颚、心脏、丹腑、下腹…一瞥之间,她标定了所有能一击奏效的部位。虽然对手是以灵敏反应著称的狐人,但他空门大开,一合…至多两合之间便能解决。

但这一击落空了。

判官略带好奇地看着他。男人体表上下如有小鼠游走般,肌肉起伏不休,双眼闪动着计划得遂的光芒。

他像得了急病般剧烈喘息,在一阵无法遏制的痛苦呐喊中,身躯攒生出大片细密的毫毛,四肢躯壳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撑了开来。洞天月色的照耀下,一头巨狼人立而起。此刻在判官的视野下,那片笼罩人体的鲜红轮廓已烧成了一丛野火。

「汝…这是自蹈死路,」内心深处的某种习惯想让她叹一口气,可身体已没了这个功能。「服下药王秘传的药,不过是加速死亡。」

男人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从被你们发现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几天活了。」

狐人抓起身侧的药囊,如倒豆子般将更多药丸倒进嘴里,「你们这些无血无泪的东西又怎么会懂,我有必须离开这里的理由!」

一枚巨大的拳头倏然扩张,撑满整个视野,判官的反应机巧刚刚来得及做出响应。双臂一抖,她随身携带的锁链绷成一个圈,试图兜住这一拳。

拳头挟着惊人的力量轰入胸膛,白衣判官双足所踏之地也裂开密如蛛网的碎纹,深深凹陷。

没有疼痛,只有机巧器官损坏的轻响。白衣判官一阵恍惚。 



角色故事•二

「雪衣大人,你这幅身体已经没救了。我…我得把你移进新的偃偶里。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有些糊涂,你忍一忍。」

在她与冥差藿藿之间,类似的对话已重复了不知多少次。她也一如往常应对,「谢谢。这回请挑个结实的。」

她看见藿藿的狐耳摆了摆,是在表达丧气的情绪吗?她不知道。她的眼睛虽然可以看见,但没有辨认情绪的能力…或许,这不是眼睛的问题。

「我已经把最好的、最硬的、最灵敏的零件全都塞进雪衣大人的身体了,但您的负伤率和损坏率还是部里最高的…问字部的匠作们都开始埋怨了。」

「等你拼好吾,吾就……」

「…你就给他们一人脑袋上『轻轻』敲一下对吧?」一个熟悉的声音来到四分五裂的她身旁。「他们还是血肉凡胎,受不住你的玩笑。」

垂下的长发覆盖在她的脸上,她的人造肌肤传来一阵扰动信号。女人俯瞰的脸从各自独立的五官凑成了一张教她无比熟悉、亲切的脸。

「姐姐,机巧之身总会让人产生自己金刚不坏的错觉。但我却要用还阳的假日,抵扣这次你身体的超前损坏。盼你下次执行使命时记住了,你还有个妹妹会为你担心。」

「记住了。」

「再不行的话,就得让藿藿把这一条写在你的脑海里…啊不用,藿藿,我开玩笑的。我相信姐姐会记住。」

「那雪衣大人,我们准备开始了。」

她感到自己被切开,被复制,分裂成数千份,被上传到十王司万千回路之中——

一瞬间,她翻过因果殿中无数刻录简牍,在惊鸿一瞥仙舟人的灵魂全貌后又忘之阙如。

下一瞬间,她进入周遭金人勾魂使的身躯,体会金铁身躯的刚强和玉兆中难以动摇的意志。

她长出一千只眼睛,用机巧鸟的翅膀和视线俯瞰星槎海下的人流……

她生就一千张耳朵,听到无穷个频段中波形的变化与尖啸……

她的一千只手在冥差身上书写业判,一千只脚在陌生的街道上紧追慢赶……

她明白自己此刻只在十王司的玉兆回路中,但她又感到自己无处不在,渐渐消散……

「姐姐…姐姐!」

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超乎声纹波形之外,一个回忆牢牢禁锢住了她。白衣判官脑海一阵恍惚。  



角色故事•三

「姐姐…姐姐!」

她惊觉自己身处在蓝天下,周遭麦浪起伏,昂扬生长。

她笑着将细枝和一早捡来的花朵编在一起,戴在怀中女孩小小的脑袋上。女孩回过脸瞧她,笑得比花朵更明亮。

她紧紧捧着这张脸,发誓要永远保护这张纤巧、脆弱的脸,发誓要为她做很多很多。

「姐姐…姐姐!」

才一走神,这张脸就变宽了,开阔了。那俊俏的五官间已经没有一丝需要她呵护的柔弱,只有坚毅。这张脸曾与自己并肩行走,一同登上星槎,远征域外。

风沙、冰霜、泥痕…时间在这张深爱的脸上留下许多尘垢。但自己的手总会轻柔细致地抹去一切。

和自己一样,妹妹已经是个大人了。她不该当着众人的面,像总是操心的母亲那般为她擦拭。但她又怎么能轻易放手呢?她发过誓要永远保护这张脸,发誓要做很多很多。

「姐姐…姐姐!」

她抬头已身在火与血的焦土之上,地上是数千张熟悉却早已丧失生机的脸庞,妹妹的脸也在其中。

但她找不到自己的脸。

「我能救她。我能救回你们所有人。只消挥挥众手中的一枝,我就可以教血肉从白骨上长回去,让花瓣从泥尘落回花蕊。你很清楚。」

她的身下,生有千面的怪树在对她说话,也是在对所有人说话。祂挥舞枝条,枝干深扎大地。

「我乃倏忽,我乃万古。从我开始,尔等将获得真正的长生。」

她饮泣闭目,没有了反抗的余力。此刻她已是这巨树上微不足道的一颗果实,无法向雄伟的根须抗辩。

一柄燃烧的巨剑自天而降,烧尽了空气中甜腻的腐臭味。身着重甲的魁伟男子如同流星般坠入战场,怒啸着冲向巨树。那怪树如同花朵般再度绽开,金色的枝干猛烈生长,紧紧纠缠住宿敌。

「每一次克服死亡,皆是无上喜乐。和他们一样,你的血肉微不足道,但你的痛苦或能取悦我。」

枝干尖笑着,让每一个头颅开口代祂说一个字,接连成句:「腾骁,这次你打算用什么杀死我?我很期待。」

「用我自己。」男人平静回应。他的背后,金色的幻影将巨刃自天搠下,直贯大地。

「姐姐…姐姐!」

呼喊越发急切,她感到自己再次被筛选、被删除、被合并,塞进狭窄有限的自我中。

「所谓的幽府判官、十王敕使,也不过如此。」

如同所有从梦中惊醒的人一般,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却忘记了刚才的梦。白衣判官脑海一阵恍惚。  



角色故事•四

在白衣的判官耳旁,狐人嘶哑的笑声听来直如狼嗥。

男人带走了组织中最宝贵的丹药数十丸。而今看来,是他应敌经验不足,只服食一丸便已能将眼前判官轻巧捏碎。

「说到底,机巧终有上限…不如我们长生种的身体,潜力深不可测。」

狐人笑着想要抽回手,但却被牢牢拖住。数圈锁链彼此紧扣,犹如蛛丝纠缠着他的手臂。

披面的黑发间,判官的眸子闪闪发亮,那神情让狐人联想起了嗅到血味的猎食动物。「『五藏神』,吾的机巧器官被打坏了。负责同情的部分,弱了一些。」

「…不知所谓!」狐人撮指成爪猛力击凿,却被一枚三棱尖刺穿透掌心,他失声嚎叫。

「原本打算让汝全须全尾地入幽狱受审,少去皮肉之苦。但你打碎了吾的同情心。」

「少装模做样了!你忘了自己的锁链和我连在一起吗?」掉入陷阱的伤兽猛烈挣扎起来。狐人拖过锁链,将白衣判官拥入怀中,每一寸巨硕的肌肉都在回应他的愤怒,绞索般收缩,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在空气中嘣嘣作响。

「诚如汝之所说,血肉的潜力深不可测…但败也只败在一处,会痛。」

白衣判官的声音嗡嗡作响,伴随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号响彻夜空。

她撑起破碎的右臂,折断的手铁骨戟出,如锋利矛尖,锥入狐人已呈狼形的下颚。走火入魔的逃犯左冲右突,却无法甩开紧紧纠缠的判官,在剧痛中翻滚半晌,终至失去意识,瘫软如泥。

「无血无泪?」血衣判官自犯人巨硕的躯体上缓缓站起。「是汝等丰饶孽物…打碎了吾的同情心啊。」

她勉力将颅骨、脊椎和髌骨推回正确的位置,然后把怎么也接不上的断手系在腰间。

这一回,小妹和藿藿会如何唠叨呢?内心深处的某种习惯想让她叹一口气,可身体已没了这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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