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角色故事||貊泽


角色故事•一

「药王慈怀…听话,咽下去,你的病会好,不仅会和长生种一模一样…还会活得很久,很久……」

他试图吞咽药物,却不敢呼吸。

这样的痛苦,他不知还要经历几回。浓稠的液体流过食管,有如吞针一般。强烈的呕吐欲挤压着他的胸腔。

「咽下去,不能吐,这是药……」他的身体也在这么同他说道:咽下去。咽下去。咽下去。

咽下去。就不用面临野兽的威胁,不再会陷入难以逃离血盆大口的恐惧。

咽下去。手脚不再无力,不再会眼睁睁看着同伴死亡。

咽下去。

药物开始被器官和血肉吞食,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想大口喘气,从腹部细密蔓延至四肢的咬噬和撕扯感却让他感到窒息。

「忍过去,跟之前一样,只要忍过去……」他已发不出声,只有身体在同他说话。

忍过去。他不再是被村子丢弃、遗落荒野的孤儿。

忍过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回应,不再孤苦伶仃。

忍过去。

「貊泽?感觉怎么样…

「很好,你再次撑过来了。

「再坚持下,不要害怕,你的病症将被尽数消除。

「到时候…猎杀野兽,保护同伴,长命百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而身体痊愈之时…你将获得完整的生命…也将成为我们真正的家人。

「到时,我们应彼此承继意志。」

原来需要熬过这么多的痛,才能唤来家人。

「痛……」

他终于坚持不住,痛苦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但身边人只同他说:

「莳者一心,同登仙道,安度此劫,胜即是生。

「药王慈怀。」

他说的话无人在意,于是他逐渐习惯了不说话。  



角色故事•二

「报告将军,药王秘传残党已尽数擒获一百一十七名,待交由十王司镇入牢狱。

「但那个少年,应该是被药物折磨的,您看……」

他躲在阴影处,被唤作将军的女子朝他走了过来,显然是早已发现。

「到时,我们应彼此承继意志。」

脑中想起的声音毫无感情,但日复一日的聆听却令他在此刻举起匕首。

可不过一眨眼,手中的匕首已落了地。

「想杀我?」

「你杀了我的家人。」

他注意到那狐耳女人的眼神似乎有一瞬的怔忡。

「你把他们当家人?」

「他们救了我,所以我活着。」

她松开手,摇了摇头。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罢了,之后会有人来安排你的生活与住处,你跟着他们走就好。」

她转过身离开,但少年并未起身,只是紧盯着她的背影。他知道,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他拾起地上的匕首,自那背影后侧跃起,挥刺向前。

「这招不错!」她赞扬道。

这一次匕首并未掉落,而是到了女子的手中。但他仍未放弃,左突右闪不成,竟发了狠要咬女子的手。

「咬人可不行…哎,没事,你们别过来…这孩子怎么跟我以前在步离军营那会儿一样的。」

女子也不出手,只是躲着。少年气喘吁吁,却仍伺机寻找她的破绽。

他们就那么僵持着。

「这样吧,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去。」

女子拿出一枚巡镝,递给他。

「我答应你。只要你跟我走,往后你便可以向我发起挑战,直到你复仇成功。」

「什么意思?」

「只要你跟我走,你就可以随时来杀我。」

不光是少年,连周围的青丘军也怔住了。

「当然,在杀了我之前,你得听我的。按时吃饭、读书、练武…对了,还得每天洗澡。」

少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杀了你之后呢?」

女子怔了一怔,哈哈大笑起来。

「那自然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角色故事•三

「你是谁?」

他没有说话,但将死之人话却格外的多。

「我知道了。你是飞霄的影卫?被我猜中了是不是。一辈子行于黑暗,做见不得光的事……

「不如我给你个机会,我家主人想知道『飞霄有步离血统』——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等未来扳倒飞——啊!」

事情和他想得一样。于是他干脆地结束掉这次任务。

这是他身为影卫的职责,无所谓正确与否…他的行动只是基于命令。

因为,对他个人而言,每一次成功的行动也是一次机会…复仇的机会。

「一次成功的任务便能得一枚巡镝,一枚巡镝可换一次行刺后的宽恕。」

他曾一度担心自己无法接近飞霄,却被她指定为曜青的影卫,跟随她的身侧。

他对飞霄的行刺从未成功,却练就了一身神出鬼没的本领。这柄黑暗中出击的利刃,其所向不仅指向曜青将军本人,更是指向所有曜青仙舟的敌人,成为无所不在的影子。

「难道你就是…鸦羽怪人吗?」

又一次任务结束。那倒坐地上的小孩怯生生地问道。

「他们说鸦羽怪人会打击坏人,惩恶扬善…但他实在穿得太黑了,没有人看得见他……

「你那么厉害,还穿得那么黑,所、所以…谢、谢谢你救了我!」

惩恶扬善吗?并非出于这样的目的,他只是在执行任务中顺手救了他一命。但他确实早已习惯将自己隐匿在各处暗影中,窥察四周,不放过任何一隅。

在小孩熠熠的目光中,他清楚地看见了身着乌衣的自己。

行于黑暗,也立于黑暗。

鸦羽怪人也好,影卫也好,都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角色故事•四

狐人医士用羽扇半捂着脸,颇为痛切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数眼、耳、舌、齿、肢节、毛发在已死的躯体上疯狂增生又脱落,仿佛只是在徒劳地感受最后的痛苦。

久违地,他感到一丝不适,不止是因为眼前的狼藉,而是又想起了模糊的从前。

「药王慈怀…生无涯…老不至…死回生……」

药王信徒拥簇一团,其中一位似是重伤,但身旁之人却照旧叨念着那些似曾相识的言词。

「丰饶神迹护身…快…把它喝下去……」

「痛苦只是暂时的…你会重新拥有完整的生命,绝不会陨于此…刻——」

下一瞬,说话的人已然倒地。乌衣影卫现于光下,肃杀地立于他们面前。沉默也难掩此处再次涌动的杀意。

……

「那些人早就算不上是人了,他们可没痛觉…你呢?伤成这样,你想告诉我你也没痛觉?」

狐人医士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一如既往絮絮叨叨。

「我们本来就是去侦查的,早说了后面还有大部队…怎么就先动手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刃口弧度犀利,残留着血污的匕首。

这些年,从一次次的任务中,他早已知道当年的「家人」究竟是什么。但他不愿细细回想,也不愿承认,自己的立场早已与当年不同——不然复仇与契约,还有什么意义?

「痛吗?」

「……」他还是没说话。

狐人医士手上却加快了速度,用纱布缠裹他的伤口,系结,又不经意地使力按了按。

「痛……」

「痛就说呗,忍着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看着都痛死了。」

他点点头。

他习惯了不说话,但也开始习惯了有人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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