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优雅
曾有少年梦，怎料世如尘。忍把才华作草芥，二十五年贱此身。长恨轻舍理想国，竟为衣食折傲节。年年日日，心垢已似铁。而今霜华飞两鬓，犹思清露洗旧浊。可怜书墨香如故，芳馨不嫌庸俗客。—— 题记《涤尘》槐榆柳
碌碌终日，今夜闲来，一杯茶，一卷书，一盏灯。窗外月白如霜，斗室盆绿似兰，难得心静若水。
清夜若此，正好可以安静地梳理心事。其实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不再为自己的平庸感到特别的伤心，毕竟岁月的磨砺，早已使随波逐流的人麻木到不想也不能感知自我的程度。或许也可以用随遇而安这样看起来很有哲理的理由来蒙骗自己。少年时，因为学习还好，便自认是有才华的人，于是怀揣了许多斑斓的梦想。后来，考入了并不心仪的大学，便从失落中开始有些不务正业，那些斑斓的肥皂泡也从此一一破灭。更可悲的是，见识的短浅也使得更适合的目标在应该树立的时间里始终没有树立。迷失了方向，失去了理想，一个人便失去了人生最需要的坚守。漫不经心地选择了最应该慎重选择的职业，在并不恰当的轨道上一走就是二十五年，浑浑噩噩，一事无成。唯一的所得便是失去了少年的自负，变作了一个睁着一双浑浊的双眼茫然地不知所望的中年人。也许，许多随波逐流的人经历是相似的，一开始并非就是平庸的，往往是屈服于命运，偷安于现状，于是在俗流中逐渐磨平了棱角，在浑噩中逐渐丧失了才华，最后，才不得不在随波逐流中平庸地老去。也许，实际的情况并不如此，反而，并不是这样的经历最终使一个人趋于平庸，而是一个本身平庸的人最终会有这样的经历。无论如何，我都不知道怎样宽慰自己。
清夜若此，正好可以安静地审视心灵。年近知命，最好的年华已然逝去。然而，我却在这样的年纪才学会反省自己。我不知道一切是否还来得及。我也不知道用怎样的方法可以从平庸的泥沼中走出来。或者只是从泥沼中露出头来，让我可以自由地呼吸。余秋雨说，读书可以摆脱平庸。他的语言里充满了煽情：“只有书籍，能把辽阔的空间和漫长的时间浇灌给你，能把一切高贵生命早已飘散的信号传递给你，能把无数的智慧和美好对比着愚昧和丑陋一起呈现给你。”“早一天，就多一分人生的精彩；迟一天，就多一天平庸的困扰。青年人稚嫩的目光常常产生偏差，误以为是出身、财富、文凭、机运使有的人超乎一般，其实历尽沧桑的成年人都知道，最重要的是自身生命的质量，生命的质量需要锻铸，阅读是锻铸的重要一环。”我不知道这些优美的语言是否就是治疗平庸的良方，但对于到处搜寻救命稻草的人，就姑且信之罢。或许常用古今浇灌，当真可以洗涤胸中尘俗，照镜时面目不觉可憎，对人时语言不觉无味。或许，当真可以用岁月去冲淡事业的平庸，可以用书籍去滋养精神的贫瘠。
岁月的事就交给岁月，读书的事却要自己来完成。至于读多少书，可以完全地摆脱平庸，我并没有这样的奢望。我只希望读书可以增加修养，可以让我直面平庸时，具有风轻云淡的力量。让我面对非凡时可以淡然，遭受屈辱时可以微笑，遇到挫折时可以从容。当然，我知道追寻每一种境界的不易，所以，我并不奢求向优秀看齐。只是，如果可以，我只希望，请让我优雅而不是平庸地老去。
清夜若此，正好可以安静地读书。
槐榆柳
2016年5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