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雨像掺了胶水,把意识牢牢黏在梦境的混沌那头。身体感知到天光大亮,想睁眼坐起,眼皮却怎么也打不开。勉强把胶水扯开一道丝帘,透进一点天光,又被胶水的反弹力强行关闭。
自梅雨季以来,每天起床,仿佛变成了一场梦境与现实关于意识归属问题的拔河。
不过,随着醒来的意愿越来越强,天光也终于冲破混沌,把意识“救”了回来。
睁开眼,熟悉的海蓝色被子、四面白墙、原木色书桌。
前几天,刚把书桌掉了个个儿,面抵南墙,背对着门而坐,像把整个世俗抛诸在脑后。
对于那些主动靠近,热情搭讪的人,一律冷眼推拒。
假意的寒暄,虚伪的笑面,还是省省吧。
我的世界只欢迎真实。
我的世界只容得下超越了世俗的般若智慧。
一纸一笔,一桌一椅,就构成了我的全息小宇宙。
世俗的名利权情,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且核心都聚焦一“利”字,有利则聚,无利则散,肤浅至极,无聊透顶,统统扔进垃圾桶,永不回收!
这趟人间之旅,我能带走的,唯有一缕尚未被污染的灵魂、从悲欢离合中萃取的些许智慧(即意识的超越/升维)、了悟因果后对众生皆苦的慈悲。
大道并非无情,无情实则是大爱,完全尊重每个人选择的自由意志。
悲喜只能自渡,实则是在倒逼人自救成神。
正如释迦摩尼所言,人人皆具如来智慧德性,只是被“我执”蒙蔽了本心。
极致的痛苦,正是揭开“我执”的层层迷障的契机。
每个人所执着的点不一样,因此,需要自渡,各自开悟。
佛渡有缘人,所谓有缘,即是被贪嗔痴的痛苦,撑开了一道裂缝,欲破壳而出的灵魂。
但真正决定破壳而出,革旧立新,亦或是缩回壳内,在痛苦中继续打转,全凭个人作主。
师父可以领你进门,但修行终究得靠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