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私的人自白书

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楼下便利店最后一块加热的照烧脆骨丸被我拿到时，我不会抬头看身后小孩盯着我手心的眼神，只会把袋子攥得更紧一点，快步走出门去。朋友吐槽工作熬到崩溃时，我安慰的话刚到嘴边，想到自己明天还要赶早八的报表，就只会发两个抱抱的表情包，悄悄把对话框划走，转头先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妈妈说要把我房间空出来给远房亲戚的小孩住半个月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客气，是锁上了书桌抽屉，把我攒了三年的手办全挪去了衣柜最顶层，甚至提前列好了清单，临走前反复叮嘱“碰坏了要照价赔偿”。我不肯把自己的伞分给同路的同事一半，宁可自己快步走先冲进雨里，因为我怕两个人打伞总会有一边肩膀被淋湿，而我不想感冒耽误下周盼了半年的旅行。朋友约我周末去帮他搬家，我明明没有安排，还是说自己早就约了人，因为我知道搬家要扛重箱子要出一身汗，我更想窝在沙发上吃着冰西瓜看攒了好久的剧。我甚至会在公交车上装作没看见站在我旁边的老人，我那天跑了三个客户，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水泡，我真的站不动了。我知道我起身让座会被夸懂事，可我那一刻就是更想让自己舒服一点。我也不是从来不会心软。看见流浪猫在雪地里抖，我会跑回去拿热猫粮；看见外卖员雨天摔了餐，我会说没关系我正好不想吃了不用赔。可这些善意的前提，是我那天刚好有多余的猫粮，刚好那天不饿，刚好这些付出不会损害我半分利益。一旦要我把自己攥在手里的东西分出去，要我把自己的舒适区让出来，我第一反应永远是后退。我分得清什么是“我愿意给”，什么是“别人要我给”，前者是我乐意，后者我就会忍不住皱眉。我不打算改。这世界上总有人要当发光的太阳，要当燃烧的蜡烛，要把自己的所有都摊开给别人看。可我就想当自己的小路灯，只照亮我脚底下那一小块地方，只暖我自己这双手。那些说我自私的话我都听见了，没关系的。我活这一辈子，总不能先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的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