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纷纷扰扰,所见色色形形。有的人明明只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短短的一瞬,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却如春草之朦胧、夏花之绚烂、秋月之圆满、冬雪之洁白,不知不觉地占据你柔肠百转的心心念念……
天性薄凉的人,犹如世间的行尸走肉。他们无法感同身受,更无缘剖开温情的哲理,只会蜷曲在自己卑微冷漠的黑暗角落里顾影自怜。他们无法在人性难免悲欢的情境里引发共情,更无法想象在没有任何血缘等亲近关系里还能保持无限悲悯,可悲亦可怜。
回望过去一年,2025留下的记忆不同于以往——萧条、惨淡、离别、困顿。在这一年里我见惯了生离之痛,死别之殇,却仍然没有在麻木中失去人性该有的温存,每当风轻云淡又或夤夜深沉之际,我总会悄悄游走过去,回望曾经,纵然铮铮铁骨此时亦不免肝胆如棉,陪着那些在失意痛苦中的寻求慰藉的人梳理温暖的记忆。
《华严经》云:“犹如莲花不着水 亦如日月不住空。”
譬喻世间人等,皆为破执修者,即便身处娑婆世间理应不被执念烦恼束缚,以求内心清净往生极乐。
可生而为人,犹如池中莲华,外表出尘靓丽,却始终根植污浊。贪嗔慢疑,痴恨妒妄,“好要更好,美要更美”,终至“妄想执著”而受“五毒”荼害。又如人间炼狱——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
今年四月伊始,老友阿伟的祖父突然在居室溘然长逝,得闻讣告依礼慰问,心中只是感慨命运无常。万不了同月二十二号,时隔仅二十一天,伟父杨益均老大人亦随父乘鹤,众友无不哗然。男儿壮年丧父,三十业立而未家成,其疼其痛,其哀其憾,吾虽素有等同身受之力,但面对这“一月丧双亲,皆为亲骨肉”的切肤之痛,我能感受分匀的悲苦,旨在万一。
不再着相于冰冷的“礼节”,不再得意于处事的“合理”,只有内心热腾腾的悸动,情义本能的山海奔赴,一个一个熟悉电话的拨通,替彼时已经心智紊乱的阿伟挨个通知“老友记”诸友,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宜。
失去至亲的第一个冬天应该是格外的寒冷,原本热闹的除夕少了两个亲切魁梧的身影,那种落寞和神伤之感定会在这个冬季凝结成无形的雪花,悄然飘落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如果我们是真正的朋友,我就应该来到你的冰雪世界默默陪伴你“赏雪”,把无声的哀思化作无言的守候,在与其回顾人生历史的时候同样也憧憬未来,人不都是在这样的轮回中成长的吗?
“人间四月芳菲尽”
“六月何曾向晚晴”
生命就像一场旅行,时间不分早晚,站点不分短长。2025年6月10日晚上六时许,曾经的一个学生的鲜活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我由始至终从未见过他的母亲,只是从和孩子接触的那段不短不长的时间里,得以感受到他们家庭的温暖。温暖家庭成长的孩子那种温柔活泼,可爱大方,自信调皮的气息是矫揉不出来的,是入骨入髓的德行与品格。
我在给我妻子感慨沈钰翔君的落幕时刻,我的妻子从未知道过我的这位学生,那一刻她却泪流不止,远在外地的她突然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妈妈多么希望你健康快乐的成长……”也许这就是天底下所有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最质朴也最奢望的夙愿吧!
我好想在当时去见一见这个我多年未见的俊朗面孔,我识得他时他是那么可爱顽皮,再在朋友圈见他妈妈发他的照片时,竟然已是天人永隔,我看到他并未太大变化的容颜和变得高大壮硕的躯体,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震,随之心中一绞,那种共情共鸣之痛虽万一而烈烈难忍。当时都已准备出发,但沈钰翔君的妈妈说孩子没有按照传统丧葬仪式入殓,而是选择捐献遗体。
说实话,就当时我的心理是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不理解,我虽然是一个青年人,但我对“入土为安”“落叶归根”“望坟有念”有着不容辩驳的执着。但置身局外又岂能废言。
每次翻看朋友圈,突然发现沈钰翔君的妈妈在呐喊对孩子的思念,我都会在那一瞬间心痛如绞,感同身受。我也会不自觉想我在学校还没有放学的儿子,我想见到他然后不由分说抱在怀里亲一亲,搂一搂,看着他可爱的脸颊发愣。直到昨天阳光明媚,沈钰翔君的妈妈去到“重庆市人体捐献纪念园”看望自己的孩子,“沈钰翔”三个字庄重的镌刻在“遗体捐献者名录”上,我对沈钰翔君的怀念突然升华为一种崇敬,一种对后生晚辈从未有过的深重敬意,或许这就是有大良知大仁爱的家庭做出的大英勇决定吧。
沈钰翔君默默地走了,他又以另一种形式默默地回来,他的眼睛或许此时此刻正在兴奋好奇的注视着这个世界;他的心脏或许此时此刻正在世界的一端欢快健壮地跳动……他的肉体和灵魂,他的一切一切都在这个世界永恒的不灭存在,他生得充满希望,离开也把希望留给世界,我含着热泪觉得,要是我当时能再多爱一点这个孩子该多好啊,多拍一些他的人间影像,也许他会更多的出现在我青春的记忆里,时时刻刻启示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过就一定要从始至终可爱善良。
回望2025,纪念2025,所有逝者都要在下一个春天向阳而生,我怀念的只是曾经你们来过的足迹,但请千万不要困囿于我的记忆,请你们大步流星向前走,再来人间与我相遇,成为可以成为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