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的街道萧瑟依旧，法国梧桐的树叶在地上铺就一片枯黄，秋风拂起，偶尔一两张树叶飘摇在空中，缓缓腾转而下。
男孩子米白色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街道尽头，一瘸一拐，费力地朝前奔波。
这已经是第二十七个早上，同样的场景，淑芬知道，男孩子会跑向她店门口，买两个包子，一袋豆浆，接着他会向街道的另一头跑去。再过十分钟，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也会跑向他店门口，同样两个包子，一袋豆浆，也会向街道的另外一头跑去。
七点二十，男孩停下脚步，对店里叫道：“阿姨，我要包子和豆浆。”
淑芬站起身，拿镊子夹了两个大大的肉包，顺手抄起一袋热乎乎的豆浆，递出去。
男孩的个头儿不高，被蒸笼挡住视线，淑芬只看见他的半个头顶。男孩的嘴有点缺，吐字不是很清晰。淑芬知道，得过小儿麻痹症的孩子才会有这样的症状。
男孩将钱递上来，刚好三块。男孩说：“谢谢阿姨。”
他的话音随着脚步瞬间就消失在店门口，淑芬将钱揣进围裙的兜里，转身去和面。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七点三十分，男人还没到。淑芬蹙了蹙眉，走到店门外，街道边稀稀拉拉的人来来往往，她并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
白色雾气缭绕在蒸笼上方，淑芬摸了摸银亮的笼罩，将蒸笼从火上端了起来，火还很亮堂，还能再蒸一锅。
“老板。”淑芬听见话音，得应一声“欸。”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七点三十七，今天足足晚了七分钟。
淑芬照例给男人捡两个包子拿一袋豆浆，递出去。
“诶，你这脸怎么了？”
男人抬手摸了摸脸上那块乌青的擦痕，叹了口气：“碰见几个不开眼的小兔崽子。”
淑芬有些好奇，问道：“咋了？”
男人说：“我这天天跟我儿子后面，就怕有人欺负他，这不，还好没让他们得逞。”
淑芬试着问：“你儿子？”
“喏，就天天从你这儿经过的那小瘸子。”
“孩子挺可怜的。”
男人说：“是呀，也是怪我没照顾好他，一场高烧下来，唉，就这样苦了他了。”
男人又接着说：“还好，现在娃懂事，这不，天天跑步来着。”
男人递过钱，说道：“走了，老板。”
淑芬说：“那慢走啊。”
她看着男人伟岸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想着他会在前方的哪里和男孩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