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读书影视联合征文之①经典重读
烟雾笼罩中的景色往往比实景更美,犹如戴着面纱的女人,美在朦胧中,美在真实与虚幻中。毛姆的《面纱》,初看书名,倏地想到面具,读之后,方知面纱迥异于面具。面具全然以一副假面示人,面纱尚能看到些许真实:“剥去一切面纱,一切如旧,却又宛若新生。”
初读《面纱》,仅被其情节吸引,毛姆本就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他在前言中道:“这是我唯一一部由一个故事而不是一个人物起笔的小说。”这个故事相当精彩,人物皆围绕着情节,一口气读完,意犹未尽,却仅读出一个背叛与救赎的爱情故事,再读,方感受到那只是故事的表象,毛姆的文字历来客观、冷静,解剖人性有着手术刀般的锋利,怎么可能仅仅讲一个爱情故事。
霍乱,表面上是故事一个重要背景,推动情节发展,其实是一面镜子,让我们看到处于特殊境遇中的真实人性。毛姆不仅讲述了一个关于背叛与救赎的故事,更深刻地探讨人在极端环境下,如何被迫撕下所有社会性的“面纱”,直面生命的荒芜与壮丽。
普鲁斯特说:“生活的最大真实在艺术之中。”《面纱》虽是毛姆杜撰的故事,却解剖出最真实的人性。现实中的我们不也戴着面纱吗?

一
书名《The Painted Veil》直译应为“描画的面纱”,取自雪莱的十四行诗:“莫去掀起那描画的面纱,那芸芸众生/称之为生活。”这是主人公凯蒂在面纱遮蔽的世界中坎坷的心路历程,同时,虚荣的追求也给她戴上了一副难以摆脱的“面纱”。因而,面纱是双向的:你用面纱遮蔽他人的窥探,自己也难以目睹世界的真实。
《面纱》中的每一个角色皆戴着面纱,活在自我编织的故事中,霍乱让他们觉醒,迫使他们揭开面纱,看清世间,审视尘世。
凯蒂与不少漂亮女孩一样,自负、虚荣、浅薄,希望通过美色找到如意郎君,过上有钱有地位的生活。凯蒂之所以如此,与她母亲的教育有很大关系。在女强男弱的原生家庭中,孩子很难健康成长。对母亲的惧怕、对父亲的漠视,影响到她的人生观、价值观。漂亮虽说是女孩的资本,倘若徒有这副皮囊,反而比长相普通的女孩更难获得幸福。比凯蒂相貌逊色多的妹妹就比她更易寻到如意郎君。挑来拣去,到了二十五岁,凯蒂还未把自己嫁出去。母亲对她渐渐失望,随着妹妹的出嫁,凯蒂慌忙嫁给了细菌学专家瓦尔特,却一点不爱他。
瓦尔特娶凯蒂,只因她美丽的外表,犯了男人通常会犯的错误,爱着一个无法理解他的女人,并将这种痛苦关系崇高化为一种自我牺牲。当发现凯蒂出轨后,他说了一番自我感动的话:“我知道你愚笨轻浮,知道你头脑简单,但我还是爱你。我清楚你的追求和理想庸俗不堪,可我爱你。我知道你就是个二流货色,但我爱你……”或许,爱一个人没有理由,但试图按自己的意愿改变对方只能是徒劳,三观不一致的两个人很难获得幸福。瓦尔特至死都戴着那层道德圣人的面纱。
凯蒂的情人查理·唐生,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自己的愉悦与安全。当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时,立即撕下“多情”的面纱,露出自私、虚伪的真相,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凯蒂随着在香港殖民地工作的丈夫瓦尔特从英国来到香港。有着英俊潇洒外表的香港助理布政司查理·唐生用甜言蜜语迷倒凯蒂,她以为这就是爱情。瓦尔特当然看清了唐生的真实面目,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冷漠地向凯蒂提出,倘若不跟他去瘟疫肆虐的湄潭府,就跟她离婚,但前提是唐生必须跟他妻子离婚后娶她。陷入情欲的凯蒂看不清面纱下的唐生,自然碰了一鼻子灰,只得随丈夫去湄潭府。
湄潭府修道院的院长嬷嬷与修女们,戴着奉献与对世俗隔绝的头纱下,还戴着一层由信仰编织的滤镜与铠甲的精神面纱。她们身处霍乱肆虐的死亡之地,每天面对疾病、污秽和绝望。这本是人间地狱,但通过信仰这层面纱,她们将这一切“神圣化”了。修道院的面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凯蒂的过去和另一种未来的可能性,让她从情欲、自我的牢笼中解脱出来,揭下面纱,迎接新生。
海关官员沃丁顿戴着小丑的面纱,用玩世不恭的语言道出极具智慧之语。他是书中活得最清醒的人,聪明睿智,既是霍乱的见证者,也是游离于霍乱的冷静旁观者,可谓“大隐于市”。他深深爱着自己的中国情人,也观察到凯蒂夫妇的貌合神离。毛姆借他之口,道出人生之“道”:在认识到世界虚无、人性复杂之后,依然能找到一条“路”并安然行走的“得道之人”。似乎整部小说都是在寻找“道”的过程。那么,什么是道?让我们跟着毛姆之笔,掀开一层层面纱去寻觅。

二
毛姆虽采用了第三人称叙事,但并未站在上帝视角全知全能叙述,只对凯蒂的心理作了细腻而深刻的描绘,用内心自白、梦境幻觉等艺术技巧将人性刻画得真实而生动。
这种限制性的叙事更为真实,迫使读者随着凯蒂的眼睛去看那场霍乱 ,看霍乱下的每一个角色,也看自己的内心。
毛姆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评判他笔下的人物,让读者自己去辨析。书中皆为不彻底的人,包括修道院的院长嬷嬷,也非圣人,他们皆有人性的弱点。张爱玲深受毛姆的影响,他们皆是冷静的旁观者,不迎合读者,不拔高角色,揭开面纱,还原生活,从中可以找到你我的影子,甚至连自己也不敢面对的内心世界。
故事第一幕似悬疑惊悚剧,将故事最核心的情节道出。转动的门把手,紧张万分的女主角,一对偷情的男女。紧闭的门窗也将读者锁进幽暗的房间,成为那一对偷情者的共谋。显然,他们的偷情被男主角发现了。读者在作者限制性叙事下,同凯蒂一样不知道瓦尔特在发现出轨真相前究竟如何看她,也不知道他决定带她去湄潭府时内心经历了怎样精准的算计与痛苦的挣扎。读者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仿若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永远无法看清另一个人的内心,也不会完全把自己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哪怕最亲密的人。因而这样的叙事让读者很有代入感,更为真实、可信。
所有真相的揭露,都与凯蒂的认知同步。凯蒂的觉醒不是一瞬间的顿悟,而是一层又一层“面纱”被无奈而痛苦地揭开的历程。毛姆对凯蒂内心独白的运用,并非简单的心理描写,而是一点一点将她的矛盾、虚荣、恐惧与成长描绘下来。
毛姆来过中国,从《面纱》中可看到一位西方艺术家眼里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中国乡村。梦幻、迷离的乡村自然风光、破败、肮脏的乡下环境、被瘟疫折磨的苦难百姓。养尊处优、心如死灰的凯蒂历经九天来到穷困且霍乱肆虐的湄潭府,起初天天以泪洗面,虽说看到了唐生面纱下的虚伪、自私,却依然控制不住去想他,流着泪写信给唐生,最终在沃丁顿影响下没有寄出去。
瓦尔特则全身心投入工作,用工作麻痹自己也是逃避现实,全然不理凯蒂,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书中有一个细节,佣人端上蔬菜沙拉,凯蒂正要吃,瓦尔特阻止她,预防霍乱不能吃生食,凯蒂赌气仍往嘴里送,瓦尔特见状也大口吃起来。两人皆带着自杀的情绪,让站在一旁的海官沃丁顿看出端倪。他那对世事、世人的独道见解,与凯蒂貌似无关紧要的闲聊,一点点影响着凯蒂的灵魂,是她思想转化的外力。
凯蒂这些行为皆为她复杂心理活动的外化。在湄潭府,凯蒂大量的内心活动关于死亡、污秽和悔恨。毛姆没有直接描述她的转变,而是通过她内心独白内容的变化来展现:从最初“我会死在这里”的绝望,到后来对修女们无私工作的敬佩,再到对瓦尔特性格的重新审视。凯蒂思想的流变,推动着情节的发展:一点点淡去对肉的欲望,灵得到逐渐升华。沃丁顿带她去修道院,修女们的清心寡欲、无私奉献让她感动,在照看孤儿中获得成就感、幸福感。尤其是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因霍乱不断死去,让她震惊、感慨。
瓦尔特忘我的工作、救灾,在修女、当地官员中的崇高形象、好口碑让凯蒂也对他心生敬意。凯蒂原本心地善良,这些都一点点影响她、改变她。忘掉唐生,虽仍然不爱瓦尔特却渴望得到他的原谅。在修道院工作后,凯蒂内心无数次试图与瓦尔特沟通、和解,但现实中两人却始终隔阂。这些在脑海中演练了千万遍却未能说出口的“对话”,展现了她渴望被原谅、渴望理解丈夫又无从下手的焦灼状态,比任何真正的对话都更能揭示关系的僵局与人物的孤独。
梦境与幻觉也是表现凯蒂觉醒的动力。在湄潭府,凯蒂反复做一个噩梦:“许多面目模糊、身形可怖的中国人在她身后追赶,她拼命跑却动弹不得。”这个梦境是她心理状态的隐喻。“中国”代表着她所恐惧的、充满死亡的陌生环境;“僵尸”代表着霍乱带来的死亡威胁,也象征着她无法摆脱的、如影随形的出轨阴影和罪恶感。“动弹不得”则精准地捕捉了她被困在婚姻和绝境中的无力感。
就在凯蒂醉心于修道院工作时,一件改变他俩命运的事发生了,也将故事推向高潮。
凯蒂怀孕了。当瓦尔特问:“我是孩子的父亲吗?”凯蒂泪流满面,她完全可以用谎言获取瓦尔特的原谅,但现在的她已不同于过去那个沉浸于情欲中的她,灵魂得到升华,不愿用谎言欺骗瓦尔特,面对自己的内心与瓦尔特,她只能讲真话。一句“我不知道”彻底击碎了瓦尔特。读到这,深深同情瓦尔特,也为刚觉醒过的凯蒂惋惜,然而毛姆如医生般客观、冷静,不同情、不偏袒,让角色自己说话。这个情节与后面凯蒂再次面对查理·唐生,坚决对他说:“是瓦尔特的孩子。”形成鲜明对比。觉醒后的凯蒂揭下那层虚荣、自私、轻浮的面纱,人性的良善在特殊的境遇中得以彰显,此时的凯蒂是一个善良、富有同情心、爱心、勇敢、正直的人。她的灵魂正一点点得到救赎,然而,真话的结果则是凯蒂永远得不到瓦尔特的原谅。

三
“死的却是一条狗。”
这是得知凯蒂怀孕后不久,瓦尔特感染霍乱,临终前,处于谵妄中的他讲出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是全书的点睛之笔,也是理解瓦尔特这个人物的钥匙,在全书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揭开了覆盖在他身上最厚重、最复杂的那层“面纱”。毛姆恰因为这句话写了这部小说。此话出自于《挽歌》,好人收养了一条狗。一直和谐相处,一天狗发疯咬伤了人,人们以为人会死,结果人痊愈了,狗却死了。
在凯蒂和读者最初的视角里,瓦尔特的形象是一个深爱妻子却得不到回应的丈夫; 一个才华横溢但沉默寡言的细菌学家;一个在妻子背叛后,选择以“高尚”的方式惩罚并拯救堕落妻子的圣人。他让凯蒂去霍乱肆虐的湄潭府,是一种残酷的救赎。在这层面纱之下,他占据着绝对的道德制高点。然而,毛姆早已通过凯蒂的观察,在这层圣洁的面纱上撕开了裂痕。瓦尔特向凯蒂承认,他带她来湄潭府想让她死,冷酷地揭开了“救赎”的伪装,暴露出“同归于尽”的复仇。他的爱,早已被极致的羞辱转化为更大的恨。
这句话不是一个清晰的忏悔,也不是对凯蒂的原谅,而是高烧中的谵语,是揭开了自己是“圣人”和“冷静复仇者”的面纱,也是潜意识最真实的流露。
凯蒂渴望得到瓦尔特的原谅,她以为“如果他原谅了她,也就原谅了他自己。”相比瓦尔特,凯蒂活得简单而真实,尽管她有错在先,但一生都要背负如此沉重的枷锁吗?她渴望通过爱得到救赎,其实也是救赎瓦尔特。然而,直到临死前,瓦尔特的两行眼泪掉了下来,竭力说出的竟是“死的却是一条狗。”多大的讽刺呀!爱之深恨之切,至死也走不出心魔,只能痛苦自嘲。以前,瓦尔特活在虚幻中,当现实把虚幻击碎,他错以为现实被击碎了。瓦尔特不能原谅凯蒂,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他把自己比喻成疯狗,进入永远的黑暗深渊。
凯蒂始终未爱上瓦尔特。过去不把他当一回事,对他的爱视而不见,甚至心生厌烦;出轨后害怕他;灵魂得到救赎后敬重他,一心想让他灵魂也得到安宁。太可悲了!凯蒂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瓦尔特“亲爱的”竟是在瓦尔特临终前。凯蒂企望帮助瓦尔特走之前解出心魔,平静离去,等来的却是瓦尔特一句“死的却是一条狗。”爱真能救赎吗?然而没有爱,只能是毁灭。好心疼男女主角,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活着、死去。同名电影是温情的,瓦尔特临终前,彼此说出了“原谅”二字。这是读者、观众喜欢的结局,然而真实的人性不是非黑即白,毛姆所展示的更多是人性中的灰色地带。爱情不仅是甜蜜、愉悦、幸福,还有背叛、心酸、痛苦。毛姆敢于揭下面纱,把人性中丑陋的、肮脏的,自己也不敢面对的一面描绘出来。恰如《红楼梦》中僧人送给贾瑞的镜子,谁都愿意照正面,反面只能让人望而生畏,但却真实存在着。也许我们只有多照照反面才能变成正面的样子。
瓦尔特的终极“面纱”,是人对自我认知的局限。我们以为自己了解自己的动机,爱恨分明,但毛姆通过瓦尔特告诉我们,人性的深处是一片无法探测的黑暗之海。“死的却是狗”,瓦尔特至死都未能真正理解自己,这正是这个人物最深刻、最动人的悲剧性所在。他不仅死于霍乱,更死于对自身灵魂真相的震惊与幻灭。这恰是毛姆的高明之处,不给读者提供任何答案,却让我们在寂静无人处悄悄摘下面纱,审视自己的灵魂。
凯蒂最后知道,瓦尔特极有可能是拿自己做实验,最后才感染致死。凯蒂说他死于心碎。毛姆将读者带入人性的黑暗深渊,又让读者看到些微光亮,那便是凯蒂在救赎与爱中获得的新生。

四
走向得“道”之路
其貌不扬,通透智慧的海关助理专员沃丁顿是书中一个特殊人物,起着贯穿全篇的作用,既在故事之中又在故事之外。他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把瓦尔特和凯蒂也看得清清楚楚。他一点点指引着凯蒂揭下面纱,走向得“道”之路。深受东方文化影响的毛姆甚至通过他道出对老子“道”的理解。
在凯蒂最痛苦、最迷茫时,沃丁顿向她揭示了“道”的存在。彼时,凯蒂正深陷于被瓦尔特惩罚、对霍乱恐惧、对自身罪恶感煎熬的多重困境中。沃丁顿对她描述了“道”:
“道也就是路,和行路的人。道是一条世间万物都行走于上的永恒的路。但它不是被万物创造出来的,因为道本身也是万物之一。道中充盈着万物,同时又虚无一物。万物由道而生,循着道成长,而后又回归于道。……征服自己的人是最强的人。”
他口中的“道”,是贯穿全书主题的线索,是凯蒂的觉醒和整部小说的内涵。这番阐述,为凯蒂和读者打开了一扇窗。凯蒂的痛苦源于她个人的情爱纠葛,唐生的背叛、瓦尔特的恨,而“道”将她的问题从“我为什么这么痛苦?”中解脱。
当瓦尔特的理性被复仇自毁时,走向了虚无,(“死的却是狗”),而“道”不追问答案,不执着于善恶分明,强调在过程中寻找安宁。
瓦尔特的爱要求回报,他的恨要求惩罚,无法容忍人性的模糊、软弱与矛盾。瓦尔特的世界非黑即白,而“道”是包容的、圆融的,它接纳万物,包括人性的弱点。瓦尔特的悲剧,恰恰在于他背离了“道”。
凯蒂对“道”的领悟,是一个迂回渐进的过程,也是构成她精神觉醒的主线。
在修道院的工作中,凯蒂虽然没有信仰,但在无私的劳动和照顾孤儿的过程中,体验到了一种忘我的平静,这本身就是对“道”的实践。凯蒂悟“道”是在与父亲的和解与希望中。小说的结尾是“道”这一思想的升华。
毛姆在凯蒂悟“道”中,为表现它的迂回曲折,写出一个令读者“费解”的情节,却真实得让人胆战心惊。凯蒂回到香港,在唐生的引诱下,又与他发生了关系。此时的凯蒂已在觉醒的路上,但毛姆写的是普通人,得“道”之路艰辛而漫长,让我们要用包容的态度,允许后退,允许犯错,而不是像瓦尔特对凯蒂那样非黑即白。同名电影改编了这个情节,也许导演考虑到观众难以接受。
凯蒂对父亲的原谅与爱是她真正“得道”的标志。回到娘家后,强势的母亲因病过世了,她看到父亲一生的隐忍与付出,并生发了真正的、无私的爱。她决定弥补过去,陪同羸弱的父亲,一起前往父亲即将就职的巴哈马群岛。在陌生的地方,凯蒂将生下孩子,陪伴父亲。这是出于爱与清醒的选择。这个行为,是她摆脱了自私的情欲和受害者心态后,主动选择、在尘世中负起责任的“道”。
凯蒂想生个女儿,让她不要走自己的老路,教育她成为一个能自己掌握命运而独立的人,希望在陌生的地方获得心灵的安宁,找到生命的归宿。故事就在这里结束了,也如《飘》的结尾“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年轻的凯蒂真能陪父亲走完余生吗?或许,又会遇到新的诱惑,依然会在灵与肉中挣扎。然而,无论如何她曾犯过的错和遭受的不幸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因为她已走向一条通往安宁的路。这正是一个行走在“道”上的人的姿态——独立、勇敢、真实地面对自我和世界。
凯蒂在灵与肉的曲折迂回较量中一点点征服自已,也如在迷雾中穿行的你我。爱似阳光帮我们揭开面纱,从混乱中创造出美。素面朝天,唯爱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