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中学教书,学校在丰台区右安门外,我家在西城区德胜门外六铺炕。那时的北京远没有现在大,从北城外穿越到南城外已经是很远的路途了,骑车一小时,坐公交一个半小时,每天起大早,整整6年。
1989年换了现在的单位,骑车半小时。但1997年我家搬到了海淀区的上地(五环外),单位在朝阳区左家庄,两地相距20公里,没有直达公交车,大多时候开车。为了抢占单位院子里有限的车位,只好起早出门。
十多年后,单位搬到长安街边上的永安里,我也搬家到了副中心,距离近了些,地铁也方便,不用开车了(主要是舍不得花停车费),但早起的习惯延续着。单位9点上班,我6点半之前出门,7点多就到了。在单位吃早饭,在长安街溜溜弯,看街上的车水马龙、上班族的行色匆匆。不到8点回办公室,捋一捋当天的安排,剩的时间干自己的事。或者再早点出来,拍清静的胡同或晨光下的故宫、北海,然后再到单位。


我想,这就是多出来的早晨吧?
多出来的早晨能做好多事,似乎占了便宜。
同行里,我总觉得自己干的事好像更多些。说游走,44岁前去过除台湾之外的所有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港澳;论码字,当然和作家、文史大家没法比,但连文章带书,30年间公开发表的文字也超过400万,其中还有50多篇研究性文章,也不算少了,获奖证书摞起来有半人高了。




退休八年,买菜做饭没耽误,仍然接着码字,在自媒体上写文章也有上百万字,至少五分之一算得上满意。
我属于愚笨类的,想来想去,干了这些事,其实就是挤压了睡觉的时间,长年累月晚睡早起(主要是睡不着),确实多干了不少事。
现在上年纪了,晚上九点多就犯困,但早起的习惯还保持着。“睡到自然醒”是好多年轻人的奢望,我多数时候也是“自然醒”,只不过是早晨四五点钟。也多次去医院看过,除了吃安眠药,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但我经常喝点小酒,又不敢吃药,只好作罢。
我爸90岁时我们合了张影,别人看了都说“像哥俩”。外出开会,在落座、上车时,如遇不熟悉的会友,他们都会谦让:您岁数大,您先坐,您先上……我每次的回应都是“我肯定比您小,只是长得老……”。互问出生年,十次有九次都是我说对了。
和同龄人甚至比我年长的人相比,我的面相更老 ,除了基因、平时不注意保养外,恐怕只能算到睡眠不足上了,这就是“多出来的早晨”的代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