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事的宋词二】道学宗师公报私仇,天台营妓坚贞不屈

严蕊,南宋时名妓,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歌舞丝竹,莫不精通,称得上是色艺双绝,更难得的是能诗擅词,博古通今,为人又善言词,很会讨人喜欢,因此名气很大,名冠一时,甚至有人不远千里慕名拜访。

淳熙九年有一个叫唐仲友的出任台州知府,听说了严蕊的大名,一次聚会将严蕊请来助兴,席间严蕊唱歌弹琴曲意奉迎,大伙听得开心,唐仲友想考考严蕊的诗才,出了个题目,咏红白两色桃花,严蕊略一沉思即成一首《如梦令》

道是梨花不是。

道是杏花不是。

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

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唐仲友十分赞叹,就有了为严蕊落籍的打算。

又有一次七夕宴会,坐中有一位姓谢的豪杰,早就听说严蕊的才名,请她以自己的姓为韵赋词,没一会儿,众人的酒还没轮一圈呢,严蕊就作成一首《鹊桥仙》

碧梧初出,桂花才吐,池上水花微谢。

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

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

人间刚道隔年期,指天上、方才隔夜。

谢豪杰为严蕊的才华倾倒,干脆留在严蕊家,把带的银子都花光了才离开。

那么这位可爱的严蕊姑娘跟道学宗师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位道学宗师不是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朱熹。当时朱熹任浙东常平使,他巡视到台州后见到唐仲友后就想找他点麻烦,因为唐仲友是永康学派的。在这里解释一下,永康学派是以陈亮为主要代表的,观点主要是讲求实事求是,提倡改革,认为人欲体现了天理,跟理学思想里的“存天理灭人欲”唱反调,朱熹十分痛恨永康学派,一见到唐仲友两人就为各自的学说起了争执,谁也说不服谁,朱熹恨不得一脚踹死唐仲友,但是他既说服不了唐仲友也踹不死唐仲友,就打起了歪主意。

他连上六封上疏弹劾唐仲友,其中有两项罪状就涉及唐仲友与严蕊,为了让罪名有证据,他下令黄岩通判抓捕严蕊,并施以鞭笞,逼迫严蕊招供,其实就是诬陷。以前听说过朱熹人品不佳,主要是儿媳怀孕的八卦,不能当真,但是关押严蕊是确有其事,这个人的品格确实有待商榷。

严蕊被关了两个月,受过几次刑,几乎被打死。可宁死也不肯招供,监狱里看守劝她:“为什么不招供呢,招了也不过就是挨几下板子,不招却要多挨这么多打,何必要受这个苦呢?”严蕊说:“我的身份卑微,就算与太守有什么不光彩,也不至死罪,但是是非真伪,怎么能胡说去污人清白呢,就是死也不做这样的事。”

严蕊本来就有些名气,因为宁死不肯污蔑唐仲友,倍受世人尊重,直闹得朝野议论纷纷,最后传到皇帝宋孝宗耳朵里了,孝宗很不以为然,认为是“秀才争闲气”,就把朱熹调别的地方去了,然后叫岳飞的后人岳霖任提点刑狱,释放严蕊,岳霖问严蕊以后有什么打算,严蕊作一首著名的《卜算子》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岳霖判严蕊从良,后来被一宗室纳为妾,也算得有个好结局,成为小妾过得好不好就不得而知了,想来应该不会太差。而朱熹自然是理学宗师,思想家,教育家流芳千古,只是在这件事上,其人格品行不如一个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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