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理发店的吹风机正嗡嗡作响,苏珊接到了法院的电话。开庭传票发到了手机上,她看着屏幕,心里轻轻一松——虽然要等到下个月,但事情总算往前挪了一步。
她想起公司那份诉讼变更申请还得交给法官,就照着传票上的号码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年轻的姑娘,两人约好第二天下午三点在法院见面。
苏珊又联系了律师,律师说和解协议只要公司主管和律师一起去法院办就行,没什么复杂手续。也就是说,如果主管愿意,今天就能办。可主管今天似乎不在公司。
苏珊决定第二天再联系他。如果他还是不接电话,自己就再去公司跑一趟。
第二天,上班时间刚到,苏珊拨通了主管的电话。这次居然接通了。主管的语气比以往温和不少,话说得也诚恳:“你的心情我理解,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都记得你的事呢。只是年底事多,法官也要放假,协议咱们年后再办吧。”苏珊也不再纠缠,顺着他的话嘻哈了几句,请他多费心,便挂了电话。
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暗自想着,这主管或许是怕过年时被人指着骂,态度才软下来的吧。
下午,苏珊准时到了法院。这是她第二次走上二楼的审判区。对方让她在接待区等着,可十几分钟过去,仍不见人影。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等错了地方,又打电话去问。那头有些不耐烦:“正忙着,你等会儿。”
也许是因为这通电话,不过五分钟,那位年轻的书记员就下来了。她接过苏珊的材料,又问起户口本之类的纸质文件。苏珊解释没带原件,但手机里有电子版,立案时也上传过,如果需要可以现在回去取。书记员好像没拿捏的地方了,只嘱咐道:“开庭那天记得带来,不然进不去法庭。”
“好的,好的。”苏珊连忙点头,看着对方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在后面大声说:“谢谢你啊。”
苏珊下楼,在大厅里拍下了办案人员的联系方式,神色怏怏地走出法院。自从去年国庆后走上维权这条路,几个月了还没彻底解决,现在又被推到了年后。
回忆起来,在这几个月里,她从最初的茫然无措、焦虑、愤怒,无助到现在的冷静自持,期间情绪起起伏伏,如同一场漫长的跋涉。她想起那些夜晚碾转反侧的时刻,想起一次次拨出电话前的忐忑不安。
“人从事上磨”。她好像经过了烈火的淬炼,纷扰之中,逐渐看清了事情未必会按自己期待的速度前进,学会了在等待中,安静地生长。
现在,事情还是那件事情,等待还是那样的等待,但苏珊已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