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新华叔叔年纪轻轻就病死了的缘故,后来,李姑爷爷和甲姑奶奶就把他们的那个小女儿祝姑姑,就留在了身边。
祝姑姑就嫁在了湾里,嫁给了湾里花奶奶的小儿子肖光叔叔。两家靠得近,炒近路,走得快的话,不到三分钟,祝姑姑就可以回到娘家。
而且,后来的岁月里,也证明了他们的这个做法,确实是非常现实的。
在新华叔叔病逝以后,漫长的岁月里,祝姑姑的丈夫,甲姑奶奶的这个姑爷,某种角度,也确实代替了新华叔叔。
李姑爷爷和甲姑奶奶家的好多活计,一忙起来的时候,都是这位小姑爷肖光叔叔过去帮着打理的。
甚至后来,hs湾人家的房屋结构,继建那批红砖瓦房,又改建现代化的建材建成的房屋时,祝姑姑和小姑爷肖光叔叔,这小两口,干脆就把新房屋的位置,建在了李姑爷爷家的下面,就隔一条土坑。
这样一来,甲姑奶奶在自己家里喊祝姑姑,祝姑姑都在土坑下面的新房屋里,能听得见。祝姑姑回娘家的时候,一分钟都不要,就到娘家了。
潇飞雨很小的时候,就听湾里的人们说:“嫁女儿,如果嫁远了,就等于丢了一样,这个女儿就等于没有了,白白抚养了一、二十年。”
后来,也听到湾里人,还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只有私心重的人,自私自利的父母,才会把儿女留在身边,什么都替自己打算!”。
立场不同,莫辨对错。
但自己一泡尿一泡屎带大的亲生儿女,如果留在身边,隔得近,对于已经年迈的父母,能够在他们衰老了的时候,照顾一下他们,倒是事实。
而距离太远了,某种角度来说:对于已经衰老的父母,孤单无依的时候,也真的是跟没有或者丢了一样,白养了几十年,还不如养一条狗。
生活就是这么现实。虽然有那么多高大上的理由,成了支持远游的借口。
远嫁不好,近嫁,老人就跟着一定日子好过吗?也不一定。
潇飞雨的大姑奶奶,从hs湾嫁去了农科站。
也不知道大姑奶奶是惦记娘家还是咋的?爷娘疼满崽,大姑奶奶生育了两个儿子,四个女儿。
后来,正好当时山乡的年青男女择偶时,女孩子都倾向于找兵哥哥,找参军或者参军以后转业在地方工作的人。
当时,潇飞雨的大姑奶奶娘家的房屋后面,有一户人家,有儿子在部队参军。
双方的父母都是熟人,那兵哥哥的父亲P爷爷,找媒人一说,大姑奶奶就把她的小女儿许配给那位兵哥哥,P爷爷只有这一个去参军的儿子,另外三个孩子是女儿。
这大姑奶奶的小女儿和兵哥哥,就是后来长期住在潇飞雨家后面的小姨妈和姨父。
潇飞雨还记得,在她几岁的时候,有一年,大姑奶奶过世了,小姨妈好伤心的,在大姑奶奶的灵堂上,小姨妈当时气得在地上打滚。
也许,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小姨妈得到了父母的关爱更多,大姑奶奶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小姨妈心中的哀伤,她没法用口头语言来表达,就干脆直接演绎成肢体语言了。
大姑奶奶永远的走了,再也看不见小姨妈接下来的人生。
姨父从部队退役后,转业在地方的造纸厂里工作,那个姨父工作的造纸厂,隔hs湾大概有十二里路左右的距离。
按常理,小姨妈和姨父应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小姨妈和姨父生育了两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名叫建文,一个名叫建军。
潇飞雨记得小时候,在那个大部分山民,还没有自己独立的交通工具的年代里,姨父却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
姨父身高一米七左右,大眼睛、面容和善,有点清瘦。
每天早晨,姨父就会推着他的那辆自行车,从潇飞雨家门口路过,去造纸厂上班;到了黄昏降临,姨父又会按时推着自行车回来。
那时候,家门口的马路还没有修好,到hs湾外面的10X国道的这一段距离,只能在田垄边的路上走。所以,这一段路的距离,姨父早晚来回,都是推着自行车走的,一直到了国道上,再骑自行车去造纸厂上班。
而小姨妈,就在家里干农活,家里还有几个人的田土,小姨妈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同时耕种着那些田土。
虽然P爷爷只有姨父这一个儿子,但他们也是分了家,吃饭不在一个锅里,是分开吃住的。
P爷爷和他妻子、女儿们住在右边的红砖瓦房,小姨妈和姨父住在老木屋里。
早先的时候,在三个女儿还没有出嫁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很是热闹。后来,随着三个女儿的陆续出嫁,家中就只剩下P爷爷和他的妻子巾兰奶奶。
如果姨父的身体、工作能够持续运转下去,小姨妈的日子,应该是比较好过的。
那年头,大部分的山乡人,都是黄土里刨食,姨父有个正式的工作,条件还是算比较优越的。
可有一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姨父生大病了,胃出血。
也不知道是这次胃出血量过多,伤了元气,还是咋的,反正从那次胃出血的疾病发作以后,姨父整个人的面貌,不管是生理体征上看、还是精神面貌,姨父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以往的时候,小姨父是一个很开朗、性格随和的人。
潇飞雨还记得小时候,姨父家里有连环画,连环画就是一种小图书。一本连环画一般有几十到一百来页,每一页的大部分是素描一样的黑白图片,最底部是一小段文字。
姨父是当时的高中毕业生,毕业以后就入伍参军,从部队退役以后转业在造纸厂上班。他一直还保持着读书看报的习惯,家里也还存得有连环画一类的图书。
刚好那时候的潇飞雨是个集图书迷,喜欢看、喜欢买、也喜欢收藏图书。这个共同的爱好,使潇飞雨跟小姨父快成了忘年交。
潇飞雨喜欢跟姨父去借图书看,而姨父呢,也喜欢来潇飞雨家里,找潇飞雨收藏的图书。
潇飞雨在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自己收藏的那种连环画图书,已经有快三百多本了,编了号后,用一个个吃完了月饼的空铁皮月饼盒装起来保管好,这在当时闭塞、大部分女娃都不读书的山村,这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一般情况下,潇飞雨都不外借,她很爱惜这些书籍,但如果姨父,来家里找图书,那就一直开绿灯了。因为自己也要去找姨父借图书,姨父有的图书,潇飞雨没有。于是,潇飞雨和姨父之间,就图书库,达成了一个图书资源共享的模式。
那个时候的姨父,脸上老是乐呵呵的笑容,说话也很和气。
潇飞雨的父亲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老是沉默寡言,一天都难得说上一句话,又加上家里人,时而闹矛盾,一般人就很少来串门。
但这些,对于性格开朗、随和的姨父,根本就没有影响,他下了班后,或者工休天,他想来就来了。
遇上夏天,为了通风好,散热快,潇飞雨家后墙的门,也打开了,这样对于姨父来家串门,就更方便了。往往是姨父从右边的门进来,在家里座座,逗一逗小孩子,然后就从后墙的门出去,跨一步上土坑,他就到家了,一天都可以来家里转几趟。
但后来,姨父生病后,他就像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他脸色由以前健康的小麦色,变得暗黑一片,就差没像一坨碳巴了。同时,姨父几乎不来家里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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