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我是真真,您之前设置的截止日期是当天截止,现在又多了一天,以前没多一天时我是第一名,现在变成了小刚,所以算是我赢还是小刚赢了呢?”,这是我们班的真真在参加班级大队委改选时给我发的短信,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学校第二届第一次少代会即将开启,一年一度的大队委改选开始了,本学期学校决定把班级大队委推荐的任务交给辅导员组织。但是很不巧,辅导员黄老师是新接班老师,她对大队委的选举情况并不了解。负责任的黄老师主动向我询问班级情况,我表明了我的态度,请孩子们自主竞选演讲,因为班级人数接近60人,应该给更多孩子展现的机会。我和黄老师很快达成了一致,希望选出新队委去学校历练。
时间紧,任务重。很快,黄老师在班级群转发了学校的竞选要求,我帮助黄老师在人人通活动广场发布竞选展示页面。当天晚上,我们都蹲守到手机旁边,一边欣赏孩子们的竞选视频,一边看孩子们的选票。这次竞选竞争非常激烈,班级有数十人报名,大多都是班级重量级班干部,他们的综合素质都很强。一时我也慌了神,名额只有两个,是选个人能力强、妈妈是家委主任的小明呢?还是选学习态度非常认真,妈妈热心班级工作的瑶瑶呢?还是选总是热心帮助同学,家长经常为班级捐献物资的小兰呢,还是选......一个个孩子的大脑门在我的脑海里晃荡。我的内心纠结了很久,虽然按照学校的评价标准,要以学生的综合素质为考量选拔学生,但是我的内心还是考虑了家委的付出,最后跟黄老师商量一下,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看看同学们的投票。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看到了排名前三的孩子,基本都是我属意的孩子,我长舒了一口气。第二名是原来的大队委真真,第一名和第三名是小明和瑶瑶,这两个孩子非常优秀,家长也非常给力,最后跟黄老师商量一下,推荐了他们俩当班级大队委。针对大队委改选投票,中间发生了小插曲:原本投票的截止时间是前一天,由于欢欢当晚接近12点才提交视频,为了鼓励这个成绩优异但是个性内向的孩子,我把投票日期推迟了一天,但是没有告诉孩子们,所以真真就给我发了前面的那条消息。
为了打消真真的疑虑,在辅导员黄老师发布大队委改选公示之前,我给真真打了一个电话,解释了投票推迟的原因。我告诉真真:投票只是一个参考,不存在谁输谁赢的问题,她的人气值一直都是班级第一,这是毋庸置疑的。我还告诉她班级大队委没有推荐她并不是她不优秀,而是因为她已经担任了两年的学校大队委,已经得了很多历练,今年我希望她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投入班级,跟同学们一起帮助老师管理班级。真真在电话那头“恩”了一下,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第二天我就接到辅导员黄老师的电话,她说真真上数学课不太认真,而且多次催促不交作业。我知道这是真真无声的“抗拒”!毕竟真真跟我比较熟悉,她也不好做出抗拒行为,但是面对新来的辅导员黄老师,她就暗暗做对。为了尽快打开真真的心结,我拨通了真真妈妈的电话。没想到,电话一接通,一股气势汹汹的声音充斥在我的耳旁。真真妈妈先是在电话里控诉班级大队委的选拔过程不够公平——没有按照票数高低推荐,又暗示我对被选上的孩子有偏心行为,最后说真真这几天情绪非常低落,每天在家哭,现在对两位老师非常失望。
听到这样的语气,我气愤。我怀着一颗关心孩子的心主动跟家长联系,却成了家长的出气筒。我义正辞严地跟真真妈妈说,黄老师的评选通知里面并没有说要以票数决定最终候选人,没有选真真的原因是我们老师希望给更多的孩子展示的舞台。但我又想,这不仅仅是真真妈妈对老师的误解,更是真真的内心想法,我必须强制自己平心静气,因为这个妈妈维护女儿的底线已经被触碰,我不能再据理力争。我耐着性子跟真真妈妈说,我会把孩子的情况反馈给学校。总之,最后的谈话不欢而散。挂完电话我跟学校汇报了班级大队委的改选困境,并提出了给我们班增加大队委名额的建议。但我内心隐隐不安,因为真真这个孩子很特殊,好胜心非常强,自尊心极度强,内心极其敏感。前几天还收到了心理健康老师发我的有关她的心理检测表——她有点轻度抑郁。我想用多种方法打开她的心结:请她到办公室,跟她聊一聊这次竞选;给她写一封信,讲一讲孔融让梨的故事,请她不要太执意大队委这个职位,以此打开她的心结,但是我犹豫了。
此时,我特别害怕意外出现,她的抑郁症会不会加重呢?她会不会想不开,从此自暴自弃?有一天在大课间的时候,我试探性地问了她最近心情怎么样,她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只是回复我“还好”之类的话。我的内心备受煎熬:怎么办呢?我该如何让真真接受这个现实?我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虽然我不断安慰自己,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但是内心还是禁不住的一次次揪心。
时间一天一天熬过去,突然有一天,学校班主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真的太令人惊喜了。学校发布通知:原大队委如果继续愿意当大队委,可以继续留任,且不占班级名额。真的谢谢学校的安排,我赶紧把学校的决定告诉真真,真真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愉悦,直接送我一句:赵老师,我爱死你了。虽然真真留任大队委的心愿达成,但我始终觉得真真的心里有了疙瘩。
后来,真真还是像往常一样,热情地给我打招呼,积极帮助我处理班务,但是我的内心还会冒出一些想法。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初选拔新人的想法过于草率?是不是应该多站在不同孩子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在竞选的开始就应该把规则写得更加明确一些?如果都做到的话,也许这些都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