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石头

      从红门沿一条窄窄的石板路往下走,从上山的大路来到山涧,才发现真正的风景总在偏僻角落,才发现小风景也是造化的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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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而是大片裸露的石坡,光滑的石板,显出或青或赭或白的肌理,时而是灰绿的小断崖,夏天涧水冲击的凹槽历历在目,时而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散布在山涧里,有些是巨大光滑的球状,有些是或高或低的圆桶,据说这还是近年新发现的一种地质构造呢!

      在山涧东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像一个巨大的圆桶横卧着,朝西的横断面刻着“醉心”二字,据说是孔圣人曾到此,倚石而坐,醉于风景,沉于哲理,醉心石的下方是一个更大的直立圆桶,上写“小洞天”三字,大约圣人当初的感受也大致如此,唐人杜甫说泰山是造化钟神秀,实不为过。

      倚靠着醉心石,也体味一下圣人在小洞天的感觉。人生短暂而自然永恒,个体生命微小而思绪可远接千里,力不足以举舆薪而心胸可怀天下,即使是最近的石头,也可能来自遥不可及的两端,走过不同的崎岖坎坷,因而,停伫在相近位置的彼此,也可能各有天地,各怀其思。

      因此,无人知晓,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孔子,坐在这片石头中间,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情思,涧水潺潺,涓涓汩汩,恰如时光,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而政治宏图难以实现,出鲁国游天下,无处可一展抱负,生命太短,而赋予它的意义过于沉重,垂垂老矣的孔子,面对巨石滚滚的山涧,是感叹大自然的雄奇伟力,还是惋惜自己的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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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生命的长度上众生平等,在生命的內涵上则各有其不同的内容,每个人的生命都不可复制,每个人的思想都相对自我圆满,就像两块浑然天成的石头,它不需要互相依存而岿然屹立,看似亲密无间其实心远千里,它们沉默相对了数千万年,依然保持着相互的尊重和疏离,在这片山涧里,共沐日月,同担风雨。

        每一个有灵魂的石头都是孤独的。

        人虽不是石头,但人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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