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玄铁神针
频叶软,杏花明,画船轻。双浴鸳鸯出绿汀,棹歌声。春水无风无浪,春天半雨半晴。红粉相随南浦晚,几含情。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烟水蒙蒙的湖面上。歌声发自一艘小船之中,船里一青年男女和歌嘻笑,荡舟采莲。时值东汉末年,地处沛国谯县。节近中秋,荷叶渐残,莲肉饱实。这一阵歌声传入湖边一个道姑耳中。她在一排柳树下悄立已久,晚风拂动她乳白色道袍的下摆,拂动她颈中所插拂尘的万缕柔丝,心头思潮起伏,当真亦是“双浴鸳鸯出绿汀”。只听得歌声渐渐远去,一阵清风吹来,隐隐送来两句:“红粉相随南浦晚,几含情……”歌声甫歇,便是一阵格格娇笑。
那道姑一身长叹,提起左手的拂尘,喃喃自语:“好一对有情人,浑不解词中相思之苦、惆怅之意。”
在那道姑身后十余丈处,一个青袍长须的老者也是一直悄立不动,只有当“春水无风无浪,春天半雨半晴”那两句传到之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小船在碧琉璃般的湖面上滑过,舟中走出一男一女,一个是拈花微笑、明眸流盼的女子,另一个却是长身玉立、神情潇洒的青年,那唱歌的女子肤色极白,娇嫩异常,眼神清澈,穿着一件绿纱裙,还后面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子,两人相互扶持走下船来,显得极其恩爱。男的叫华文,女的叫曹娇,华文是个深读诗书、精通医理的翩翩翩公子,小男孩是夫妻俩唯一的血脉华佗。
“娘亲,你看那老伯伯还在那湖边不曾离去”顺着小男孩指去的方向,只见一个衣着褴褛,头发蓬松,眼神有些疯癫的老者站在树下屹然不动。
“文哥,给他几个莲蓬,让他解解馋吧”话说完,绿纱裙女子,迎风抛出几个莲蓬,莲蓬嗖的一声从船边飞出,在江上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的落在了老者脏兮兮的手中。那怪老头头一仰,已咬住莲蓬,也不伸手去拿,舌头卷处,咬住莲蓬便大嚼起来。夫妇俩见他竟不剥出莲子,也不怕苦涩,连瓣连衣的吞吃,互相望了几眼,忍不格格而笑,一面划船近前,走上岸来。老者咧开嘴一笑,心里暗惊:好厉害的功夫呀。
华佗走到那老翁身边,拉一拉他衣襟,道:“老伯伯,这样不好吃的。”从袋里取出一个莲蓬,劈开莲房,剥出十几颗莲子,再将莲子外的青皮撕开,取出莲子中苦味的芯儿,然后递到怪客手里。那怪客嚼了几口,但觉滋味清香鲜美,与适才所吃的大不相同,裂嘴向华佗一笑,点了点头。华佗又剥了几枚莲子递给他。那怪客将莲子抛入口中,一阵乱嚼,仰天说:“你要有难,就向着西边大吼三声吧?”说完大踏步向西边便走。
白袍道姑见状,纵身跃上树梢,嗖嗖从袖中飞出几枚柳叶镖向着绿衫女子胸口飞去,青衫道长见势不妙,迅速掏出一把短剑将飞镖打落在地。
“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肯放弃当年的仇恨吗?”青衫道人纵身追过去,挡在白袍道姑面前。
“玄铁神针是我必夺之物,你要再敢横加阻挠,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白衣道姑杏眼圆瞪,双眼露出几道凶光,如一道冷风,吓得紫袍道人向后倒退了几步。
“师妹,你这又是何必呢,你难道忘了师傅当年的遗言了吗?”
“少在我面前提师傅,要不是他老人家偏心,怎么会把玄铁铸神针传给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弟呢?”白衣道姑眉头深锁,满脸怒容,眼中竟似要喷出火来。
“有我在,你就别想伤害师弟,更别想夺走玄铁神针”。
白袍道姑一心想杀死绿衫女子,叫道:“多说甚麽?动手吧!”话声未毕,三柄飞刀刷刷刷接连向青衫道人射去。青衫道人长剑飞起,将两柄飞刀打落,眼见第三柄来得更是劲急,直取胸口,当下双手一崩,剑柄横在当胸,正好将飞刀档落,长剑一扫向着道姑扑面打出。白袍道姑身形灵动,矮身低头,双刀一招“旋风势”直扑进怀。青衫道人长剑飞出,消去了这招。再拆数十招,白袍道姑究是女流,愈来愈是力气不加,不禁向后退避。青衫道人踏步上前追击,突见白袍道姑拂尘一幌,露出老大一个空门。青衫道人不禁大喜,抢上一步,挥剑击下,刚好砍在白袍道姑的左肩上,又迅速收回,身子向前一跌,暗叫不好,突然觉得一足踏空,待要跃起,白袍道姑拂尘一挥已将他全身穴位封住。
正在两人纠缠之间,一道火光冲天,远处传来阵阵嘶杀声,“不好”青衫道人心里一惊,白袍道姑已纵身跃出林间,向着山间的火光中的茅屋飞去。
青光闪动,一柄三尺六寸长的青钢剑倏地刺出,指向中年汉子左肩,使剑者不等剑招用老,身随剑走,剑锋已削向那汉子右颈。那中年汉子竖剑一挡,铮的一声响,双剑相击,嗡嗡作声,震声未绝,双剑剑光霍霍,已换了七个方位。中午汉子长剑猛地击落,直砍使青钢剑的华文顶门,华文身子避向右侧,左手剑诀一引,青钢剑疾刺那汉子大腿。两人以快打快,招招均似是以性命相搏。
铮的一声,曹娇手中的钢锄撞到了土中一件铁器。华文高举左手,正要下落,猛听得嗤嗤嗤数声连响,旁边树林里忽然射出七八件暗器,分别向华文夫妇打去。
这些突如其来的暗器从树林里钻出,事先没半分征兆,真是匪夷所思,古怪之极。华文夫妇虽然武功了得,但暗器来得奇特无比,曹娇仰天一摔,滚入山沟之中,两枚袖箭分别从头颈顶边擦过,侥幸逃得性命。华文伸手欲救爱妻,不料一枚钢镖、一柄飞刀都正中后心,扑倒在草地里再不能动弹。
“快把宝贝交出来,否则休怪我无情”说完白衣道姑一掌劈向华文脑门。
华文安捧著铁盒,朗声说道:“今日我夫妻中了诡计,这武林至宝麽,嘿嘿,自当双手奉上。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倒要领教师姐。”
白袍道姑眯著一双小眼,道:“师弟有何吩咐?”华文道:“这些年我和娇儿,为了躲避你的纠缠,东躲西藏没有少花心思?你又怎么找到我们的呢?”白袍道姑道:“师弟既想知道,跟你说了,也是不妨。当年师傅封剑铸之日,我曾经送你香囊,可有印象?”
华文点了点头。白袍道姑指着华文腰间的香囊道:“当年师弟体弱多病,经常受寒邪苦恼,师傅便嘱我采些花草做成香囊帮助师弟强身健体。”
华文冷笑道“哈哈,原来师姐是在香囊里做了手脚,亏我这些年来一直感念师姐的恩情,一直将香囊挂于腰间,从不离身,没有想到师姐如此居心叵测,这些年一直暗中追杀我们夫妻。”
白袍道姑听后并不动怒,仍是细声细气的道:“言重了。当年我对师弟有情有义,不免对你多加关照,不料你却暗中与小师妹私通,还抢走了师傅的玄铁神针,今天我是替师门清理门户。”
“师姐,何必执迷不悟呢?当年师尊为了避免武林纷争,特意将玄铁化为神针就是为了悬壶济世,拯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
“少废话快把宝物交过来。”白袍道姑显得极其不耐烦,伸手欲夺华文手中的铁盒。
“竟然师姐这么心急如焚,这盒当献给师姐才对。”华文双手前伸,将铁盒递了出去。
白袍道姑眉不扬,肉不动,伸手去接。华文突然在铁盒边上一掀,飕飕飕三声,三枝短箭从铁盒中疾飞而出,向白袍道姑当胸射去。两人相距不到三尺,急切间那能闪避?
好个白袍道姑,伸手果真不凡,危急中顺手拉住红须汉子在身前一挡。只听一声惨呼,两枝短箭一齐钉入那汉子的咽喉,立时气绝。第三枝箭偏在一旁,却射入了白袍道姑左肩,直没至羽,受伤也自不轻。
“动手!”树林中突然窜出一青衣男子,纵身扑了下去,华文还没有回过神来,盒子就已经落到了青衣男子的手里。
“叶青衫,来得正好,快把盒子拿过来。”白袍道姑捂住左肩命令道。
叶青衫双手捧着盒子,两眼大得像个铜铃,他把盒子拿到白袍道姑的面前,道姑欲伸手去接,叶青衫狠狠一掌打到白袍道姑的胸前,只觉胸中一阵剧痛。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敢背叛我,想独吞玄铁神针。”
“李清音,你未免太幼稚了吧,现在盒子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了。老子当初听命于你,就是想利用你得到玄铁神针,现在我终于如意以偿,从此天下就是老子一个人说了算”说完,仰天大笑。
“你这个坏人,我和你拼了。”华佗拿着一把小匕首从屋子里跑出来,他举着匕首向叶青衫狠狠刺去,叶青衫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小免崽子,我正要斩草除根,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跑出来了。”说完一掌劈向华佗的脑门。
华文纵身一跃,拼尽全力挡下这一掌。“儿呀,你快跑,不要管我们。”
“不,我不走,就算死,我也要和爹娘在一起?”
“好一对情深义重的父子,来人给我放火,把他们通通烧死。”
一瞬间,熊熊的火苗腾地一窜而起,火苗借着风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