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潇湘(上)

在这个充满自然意趣的园林书场中,一位女评弹艺人端坐在假山前的条凳上,她身着一袭淡雅的旗袍,手中轻抚着那把古色古香的琵琶。随着她指尖的轻轻拨动,琴弦间流淌出悠扬而富有韵味的旋律,宛如山涧清泉,潺潺流淌,令人心旷神怡。

她的嗓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唱腔圆润,每一个字音都清晰可辨,仿佛能穿透时空的界限,直击人心。随着她的歌声起伏,评弹的故事在听众的脑海中逐渐展开,每一个情节,每一份情感,都被她用声音和琴声细腻地描绘出来。

诛父兄灭满门
国恨家仇我牢记
西宫夜静百花香
楚国亡臣是伍员
素昧平生初相见
为什么他面露惊奇疑云生

随着一曲终了,女评弹艺人轻轻放下琵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她,人们叫她张海沫,投靠顾园已有些日子了,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她来书场试演,没想到,她的演出竟然轰动苏州城,被誉为评弹女先生。

她的本名叫林书娟,被表嫂翁太要挟,让她冒充师傅的女儿来苏州顾园投亲。张海沫十几岁时已亡故。她不肯,翁太便以她在国军空军服役的弟弟林书杰的安全相威胁,她无奈,只好顺从。苏州评弹大家张玉泉曾给予正在北伐中的顾希形将军莫大的帮助,二人为儿女定下娃娃亲,并写有婚书,两家各持一份。中统女特务区昕萍偶然间发现师傅家里的这位份婚书,才动了冒充表嫂翁太,逼她来认亲的念头。

顾家少爷易中留美归来,已有女友肖若彤,二人感情很深,这,她是知道的。知道这些,她竟然不生气,没有一点醋意,她明白,她不是张海沫,是张海沫与顾易中有婚约,与她无关。

顾易中对她处处彬彬有礼,顾老爷对她更是呵护有加。她在与顾老爷的一次谈话中,顾老爷说,玉泉兄曾告诉他,绝不会让女儿继承他的评弹,所以,她们俩一来,顾老爷就知道是假冒的。既然知道是假冒的,还不揭穿她们。可见,顾家是仁义之家。顾老爷很喜欢她,要在六十大寿的寿宴上公开认她作干女儿。

受到区昕萍的要挟,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去书场演出,让她心情大好,忘记了一切的烦恼。

然而,就在顾老爷六十大寿的寿宴上出事了。顾易中代表特工总部给他父亲颁发的委任状,被顾老爷当场撕得粉碎。顾老爷被带走后,当晚就传出顾易中开枪杀了自己父亲的消息。她根本不信。

顾少爷家教很严,才华横溢,待人彬彬有礼,他不可能干出杀害亲生父亲的事情。不知为什么?别人这样说他,他从未反驳。

他寡言少语,心事重重,她看着心疼。那天,在顾老爷的灵堂里,姐姐慧中向顾易中发难,割袍断义,易中只是低头沉默。那样子,看得她,心都要碎了。

有一天,他问她,现在顾家落魄成这样了,她为什么还不走?她说,她不信那件事是他做的。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天早晨,顾易中对她欲言又止,她催问之下,他说出了实情。特工总部主任周知非怀疑他加入他们的动机,又怀疑她的身份,既然是有婚约,又投奔过来,为什么还不结婚?日军顾问近藤要求他们三日后举办婚礼。

他征求她的意见,并说这是为了蒙骗日本人的假结婚。她知道,他心中早已装着一个人,已经无法再同时装下她了。

她告诉他,她会演好顾太太的,只要他能演好顾先生就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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