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上班的那些日子,时间一天天靠近过年的那一天,整个人每天的情绪是有些许高昂的,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有些不平静:一年一度的大型家人团聚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过年,我要回到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子里,房子里的黄色茶几、老虎纹路的旧沙发、红褐色的木床、被我扫了无数遍的水泥地面……都还是以前的样子,岁月在他们的表面留下了该有的印记,就像老年人脸上的黄褐斑。我家是在我八岁那年,从土房子搬进了这个水泥房子里,八岁的我还是活蹦乱跳的、调皮的,我没见过的我的样子,这些家具都见过,我小时候哭的样子,笑的样子,傻乎乎的样子,挨打的样子,被爸妈疼爱的样子……只可惜我们那个时候没有手机可以拍照,记录那些和爸妈在一起的日子。可是这个房子像被拍照下来了一样,一直没有变,就是多了些黄褐斑。房子周围也都是几十年的邻居,熟悉的面孔,甚至一草一木都是还是老样子,房子旁边的柿子树,那是老奶奶年轻时候种的,真的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作为后人的我们每年的秋天都能吃到可口的柿子。而我,却变了,我就是那个传说中半路跑路的女儿,嫁出去以后就不在那个房子里生活了,工作的地点也变了,每天见面的人也变了,我生活的环境也变了,我的模样也变了一些吧。
有一样东西没有变,就是我内里的心,对故土、对承载了我20年生命的房子、对那里的家人的爱是没有变的。即使隔着三个小时路途的距离,每次回去的心情就像荡漾的湖水,平静中涌动着不平静,每次都是用这样的心情,回我的故乡宜丰。过年的这次,当然是最激动的那次。
年复一年的过年,好像是重复,重复的事不是枯燥的吗?可过年偏偏不是,真的是每年都是新的,人是旧人,心永远是新的啊。
一见面,爸,妈,奶奶,姐姐……每一次叫人都掷地有声,包含许久没见的思念,然后就是唠不完的家常。紧接着就是年夜饭、春晚,我最喜欢的就是除夕零点不绝于耳的鞭炮声,是那么的响亮、热烈、持久,就像在我们心里爆炸的幸福一样,充满了心脏,装不下,就炸了出来。也像我们马上要到来的生活一样,热烈、红火。爆竹和烟花的这种仪式感,承载的表达的就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这难道不是我们国人最喜欢的生活方式么。
我们村每年大年初一,有个习俗,早上八点左右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走出家门,父亲带着家里的小孩,要到每家每户家里去拜年,和每个见面的人都握手,然后地说新年好呀、步步高呀、发财呀……手一握,祝福的吉祥话一说,每个人都不自觉笑了起来,一千多人的村子,在这个时候好像每个人都是亲人一样,距离那么近。这个时候母亲则留在家里接待上门来拜年的人,一般家里都会准备一些点心和糖果,发给上门来拜年的小朋友,准备一些烟,发给上门来拜年的成年男士,客厅中央还会烧一盆暖哄哄的炭火,同时电视机一直播放着春晚的重播,怎么样,年味感十足吧。
大年初二,我们这些晚辈就开启了拜年之旅了,我家一般要花两三天才能拜完所有亲戚的年。我们要去每个长辈家里拜年,并带上一瓶酒一份礼包一份爆竹,长辈有外公外婆、奶奶、舅舅、姨妈、姑姑、叔叔等。相当于每个亲戚家,每年都会去一次,到了立马打一份爆竹,为过年的爆竹交响乐,增加一节乐曲,然后坐下喝茶吃点心,聊聊这一年家里发生的趣事,然后再吃饭。我们家亲戚有点多,走访起来,热闹是肯定的,但是也会有一点累,特别是像我这种带着两个小朋友的,辛苦一点,但是热闹非凡啊。小朋友穿着各种中国红的衣服,在地上洒满红色爆竹碎片的门口放烟花、打爆竹、追逐打闹,偶尔追一追家禽,看看乡下的新鲜玩意……
在假期快接近尾声的时候,我们就不得不和远方的家人说再见,启程返回我那个跑路的城市。每每这个时候,爸妈会把家里的土鸡蛋、菜园子里绿油油的应季蔬菜、各种土特产塞满我们的后备箱,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满满的。塞满我们心脏的还有这几天和家人相处的美好回忆,好在我们用照片和视屏的形式记录了下来,在以后的日子里随时可以拿出来翻阅,翻阅那些平凡的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