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俺在一家县社棉纺织厂上班,由于当时还属于大集体,工作比较清闲,俺爱看书,就打算在厂门口摆个小书摊,租书卖书,挣点零花钱。
俺就在县城几家书店进了几十本书,地上铺了个大包,俺的小书摊就开业了。
由于俺的厂在县城郊区,文化生活比较少,厂里的,附近的就从俺这里借书看。
由于县城书店的书比较贵,听别人说济南英雄山有个图书批发市场,俺就打算到济南看一看。
俺到了济南英雄山。果然是书的海洋。俺就像小鱼一样在海洋里遨游。由于俺带的钱少,只几百块钱,就进了半口袋书。为了省点钱,就背着书打算到八一立交桥再上车。到了刚到青年公园,就听见地上“啪”地一响,俺一看,是一大把钱,正在迟疑间,说时迟那时快,背后有个人捡起了。那个人拍了拍我,说:“捡钱的事就咱俩知道,咱俩分分吧?”
我迟疑了一下,说“不要!”
正在这时丢钱的人回来了,说丢了两千块钱。说俺俩拾着了,翻俺的兜。由于俺把钱都进货了,只剩下十块钱。俺说俺那十块钱是车票钱。那人看俺实在没油水,放俺走了。不过,俺奇怪,怎么不翻那人的兜呀。和别人一说,别人说,那两人是一伙的,专门骗钱的,所以小便宜不能沾。
俺进的书多了,生意渐渐好起来。不但租书,也能卖书。
书多了,来回运输就成了问题。从前书少,俺骑自行车用箱子就能托到住处。多了,用自行车运不了了。咋办?
厂门口有个理发店,是个挺漂亮的姑娘,爱看书。俺就和她说。俺把书放在她这里,用大箱子锁着,把钥匙给她。这样她能免费看书,俺也不用搬运了,两全其美。她爽快地答应。
有一天,有两个穿制服的人来到俺的书摊前,俺吓了一跳。一看穿绿色的制服,不像工商局的呀。
“我们是县文化局稽查大队的,你摆摊有文化许可证没有?”
我说:“刚摆个小摊,还没办。”
“我看你这书有盗版的,要没收。”
俺说俺都是从济南图书进的书,不是盗版。他们就说,济南也有盗版。要收走俺的书。问我家在哪里。俺说家离得不远,他们说到家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书。俺只有领他们回家了。
到了家,中午了,俺说留下吃饭吧。又买酒,又买菜。吃饱喝饱,那两个人说,看你也不容易,就不收你的书了。以后到文化局办个证。
俺这才把心放肚子里。
俺摆书摊在厂里都出了名。有次,有一个人拿了本书去,俺收了五块钱押金。过了几天,一个年轻的来还,俺要租金。那个年轻的说,厂长看书还拿租金呀?俺说什么厂长,俺不认识。后来才知道,租书的那人是刚调来的副厂长。
由于俺摆摊的地方比较偏僻,就指望厂里和附近的人租书。有的人看书比较仔细,有的人一点也不负责,乱写乱画,有的还撕上几页,也不少生气。
因为都是厂里熟人。当时看书不拿钱,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俺收账。一开始都比较自觉,到时就给俺,以后就有些赖账的了。说把发的工资都还帐了,没钱给,下个月一块结算。可是到了下个月又这样说。俺一看急了,这不是赖账吗?就和他打了一架。由于他人高马大,没干过他,最后钱也没给俺。
厂子效益越来越不好,赖账的越来越多,实在没法干了。把书一处理,俺的小书摊寿终正寝了。
摆了几年的书摊,虽然没挣到钱,也算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让俺明白一个道理:做生意,不只是商机,还有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