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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庚子,李光颜奏破淮西兵于临颍。
田弘正遣其子布将兵三千助严绶讨吴元济。
甲辰,李光颜又奏破淮西兵于南顿。
吴元济遣使求救于恒、郓,王承宗、李师道数上表请赦元济,上不从。是时发诸道兵讨元济而不及淄青,师道使大将将二千人趣寿春,声言助官军讨元济,实欲为元济之援也。
师道素养刺客奸人数十人,厚资给之,其徒说师道曰:“用兵所急,莫先粮储。今河阴院积江、淮租赋,请潜往焚之。募东都恶少年数百,劫都市,焚宫阙,则朝廷未暇讨蔡,先自救腹心。此亦救蔡一奇也。”师道从之。自是所在盗贼窃发。
辛亥暮,盗数十人攻河阴转运院,杀伤十余人,烧钱帛三十余万缗匹,谷二万余斛,于是人情恇惧。群臣多请罢兵,上不许。
诸军讨淮西久未有功,五月,上遣中丞裴度诣行营宣慰,察用兵形势。度还,言淮西必可取之状,且曰:“观诸将,惟李光颜勇而知义,必能立功。”上悦。
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上言,以为:“淮西三小州,残弊困剧之余,而当天下之全力,其破败可立而待。然所未可知者,在陛下断与不断耳。”
因条陈用兵利害,以为:
“今诸道发兵各二三千人,势力单弱,羁旅异乡,与贼不相谙委,望风慑惧。将帅以其客兵,待之既薄,使之又苦。或分割队伍,兵将相失,心孤意怯,难以有功。又其本军各须资遣,道路辽远,劳费倍多。
闻陈、许、安、唐、汝、寿等州与贼连接处,村落百姓悉有兵器,习于战斗,识贼深浅,比来未有处分,犹愿自备衣粮,保护乡里,若令召募,立可成军。贼平之后,易使归农。乞悉罢诸道军,募土人以代之。”
又言:“蔡州士卒皆国家百姓,若势力穷不能为恶者,不须过有杀戮。”
丙申,李光颜奏败淮西兵于时曲。
淮西兵晨压其垒而陈,光颜不得出,乃自毁其栅之左右,出骑以击之。光颜自将数骑冲其陈,出入数四,贼皆识之,矢集其身如蝟毛。其子揽辔止之,光颜举刃叱去。于是人争致死,淮西兵大溃,杀数千人。上以裴度为知人。
上自李吉甫薨,悉以用兵事委武元衡。李师道所养客说师道曰:“天子所以锐意诛蔡者,元衡赞之也,请密往刺之。元衡死,则它相不敢主其谋,争劝天子罢兵矣。”师道以为然,即资给遣之。
王承宗遣牙将尹少卿奏事,为吴元济游说。少卿至中书,辞指不逊,元衡叱出之,承宗又上书诋毁元衡。
六月,癸卯,天未明,元衡入朝,出所居靖安坊东门,有贼自暗中突出射之,从者皆散走,贼执元衡马行十余步而杀之,取其颅骨而去。又入通化坊击裴度,伤其首,坠沟中,度毡帽厚,得不死。
傔人王义自后抱贼大呼,贼断义臂而去。京城大骇,于是诏宰相出入,加金吾骑士张弦露刃以卫之,所过坊门呵索甚严。朝士未晓不敢出门。上或御殿久之,朝班犹未齐。
贼遗纸于金吾及府、县,曰:“毋急捕我,我先杀汝。”故捕贼者不敢甚急。
兵部侍郎许孟容见上言:“自古未有宰相横尸路隅而盗不获者,此朝廷之辱也。”因涕泣。又诣中书挥涕言:“请奏起裴中丞为相,大索贼党,穷其奸源。”
戊申,诏中外所在搜捕,获贼者赏钱万缗,官五品,敢庇匿者,举族诛之。于是京城大索,公卿家有复壁、重橑者皆索之。
成德军进奏院有恒州卒张晏等数人,行止无状,众多疑之。庚戌,神策将军王士则等告王承宗遣晏等杀元衡,吏捕得晏等八人,命京兆尹裴武、监察御史陈中师鞫之。癸亥,诏以王承宗前后三表出示百寮,议其罪。
裴度病疮,卧二旬,诏以卫兵宿其第,中使问讯不绝。或请罢度官以安恒、郓之心,上怒曰:“若罢度官,是奸谋得成,朝廷无复纲纪。吾用度一人,足破二贼。”
甲子,上召度入对。乙丑,以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度上言:“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朝廷业已讨之,两河藩镇跋扈者,将视此为高下,不可中止。”上以为然,悉以用兵事委度,讨贼愈急。
初,德宗多猜忌,朝士有相过从者,金吾皆伺察以闻,宰相不敢私第见客。度奏“今寇盗未平,宰相宜招延四方贤才与参谋议”,始请于私第见客,许之。
陈中师按张晏等,具服杀武元衡。张弘靖疑其不实,屡言于上,上不听。戊辰,斩晏等五人,杀其党十四人,李师道客竟潜匿亡去。
秋,七月,庚午朔,灵武节度使李光进薨。光进与弟光颜友善,光颜先娶,其母委以家事。母卒,先进后娶,光颜使其妻奉管钥,籍财物,归于其姒。光进反之曰:“新妇逮事先姑,先姑命主家事,不可易也。”因相持而泣。
甲戌,诏数王承宗罪恶,绝其朝贡,曰:“冀其翻然改过,束身自归。攻讨之期,更俟后命。”
八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李师道置留后院于东都,本道人杂沓往来,吏不敢诘。时淮西兵犯东畿,防御兵悉屯伊阙。师道潜内兵于院中,至数十百人,谋焚宫阙,纵兵杀掠。已烹牛飨士,明日,将发。
其小卒诣留守吕元膺告变,元膺亟追伊阙兵围之。贼众突出,防御兵踵其后,不敢迫,贼出长夏门,望山而遁。是时都城震骇,留守兵寡弱,元膺坐皇城门,指使部分,意气自若,都人赖以安。
东都西南接邓、虢,皆高山深林,民不耕种,专以射猎为生,人皆勇,谓之“山棚”。元膺设重购以捕贼。数日,有山棚鬻鹿,贼遇而夺之,山棚走召其侪类,且引官军共围之谷中,尽获之。
按验,得其魁,乃中岳寺僧圆净,故尝为史思明将,勇悍过人,为师道谋,多买田于伊阙、陆浑之间,以舍山棚而衣食之。有訾嘉珍、门察者,潜部分以属圆净,圆净以师道钱千万,阳为治佛光寺,结党定谋,约令嘉珍等窃发城中,圆净举火于山中,集二县山棚入城助之。
圆净时年八十余,捕者既得之,奋锤击其胫,不能折。圆净骂曰:“鼠子,折人胫且不能,敢称健儿!”乃自置其胫,教使折之。临刑,叹曰:“误我事,不得使洛城流血!”党与死者凡数千人。留守、防御将二人及驿卒八人皆受其职名,为之耳目。
元膺鞫訾嘉珍、门察,始知杀武元衡者乃师道也。元膺密以闻,以槛车送二人诣京师。上业已讨王承宗,不复穷治。
元膺上言:“近日藩镇跋扈不臣,有可容贷者。至于师道谋屠都城,烧宫阙,悖逆尤甚,不可不诛。”上以为然,而方讨吴元济,绝主承宗,故未暇治师道也。
乙丑,李光颜败于时曲。
初,上以严绶在河东,所遣裨将多立功,故使镇襄阳,且督诸军讨吴元济。绶无它材能,到军之日,倾府库,赉士卒,累年之积,一朝而尽,又厚赂宦官,以结声援。拥八州之众万余人屯境上,闭壁经年,无尺寸功。裴度屡言其军无政。
九月,癸酉,以韩弘为淮西诸军都统。弘乐于自擅,欲倚贼以自重,不愿淮西速平。
李光颜在诸将中战最力,弘欲结其欢心,举大梁城索得一美妇人,教之歌舞丝竹,饰以珠玉金翠,直数百万钱,遣使遗之,使者先致书。光颜乃大飨将士,使者进妓,容色绝世,一座尽惊。
光颜谓使者曰:“相公愍光颜羁旅,赐以美妓,荷德诚深。然战士数万,皆弃家远来,冒犯白刃,光颜何忍独以声色自娱悦乎!”因流涕,座者皆泣。
即于席上厚以缯帛赠使者,并妓返之,曰:“为光颜多谢相公,光颜以身许国,誓不与逆贼同戴日月,死无贰矣!”
冬,十月,庚子,始分山南东道为两节度,以户部侍郎李逊为襄、复、郢、均、房节度使,以右羽林大将军高霞寓为唐、随、邓节度使。朝议以唐与蔡接,故使霞寓专事攻战,而逊调五州之赋以饷之。
辛丑,刑部侍郎权德舆奏:“自开元二十五年修《格式律令事类》后,至今《长行敕》,近删定为三十卷,请施行。”从之。
上虽绝王承宗朝贡,未有诏讨之。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屯兵于其境,承宗屡败之,弘正忿,表请击之,上不许。表十上,乃听至贝州。丙午,弘正军于贝州。
庚戌,东都奏盗焚柏崖仓。
十一月,寿州刺史李文通奏败淮西兵。壬申,韩弘请命众军合攻淮西,从之。李光颜、乌重胤败淮西兵于小溵水,拔其城。
乙亥,以严绶为太子少保。
盗焚襄州佛寺军储。尽徙京城积草于四郊以备火。
丁丑,李文通败淮西兵于固始。
戊寅,盗焚献陵寝宫、永巷。
诏发振武兵二千,会义武军以讨王承宗。
己丑,吐蕃款陇州塞,请互市,许之。
初,吴少阳闻信州人吴武陵名,邀以为宾友,武陵不答。及元济反,武陵以书谕之曰:“足下勿谓部曲不我欺,人情与足下一也。足下反天子,人亦欲反足下。易地而论,则其情可知矣。”
丁酉,武宁节度使李愿奏败李师道之众。时师道数遣兵攻徐州,败萧、沛数县,愿悉以步骑委都押牙温人王智兴,击破之。十二月,甲辰,智兴又破师道之众,斩首二千余级,逐北至平阴而还。愿,晟之子也。
东都防御使吕元膺请募山棚以卫宫城,从之。
乙丑,河东节度使王锷薨。
王承宗纵兵四掠,幽、沧、定三镇皆苦之,争上表请讨承宗。上欲许之,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弘靖以为“两役并兴,恐国力所不支,请并力平淮西,乃征恒冀”。
上不为之止,弘靖乃求罢。
【原文华译】
1 三月二十九日,李光颜奏报击败淮西兵于临颍。
2 田弘正派他的儿子田布领兵三千人协助严绶讨伐吴元济。
3 四月三日,李光颜又奏报击破在南顿的淮西兵。
4 吴元济遣使求救于恒州、郓州。王承宗、李师道数次上表请赦吴元济,皇帝不听。当时征发诸道兵讨伐吴元济,还没有讨伐淄青(平卢),李师道就派大将率军两千人前往寿春,声称协助官军讨伐吴元济,实际上是想做吴元济的援兵。
李师道平时养刺客奸人数十人,待遇优厚。其中有人对李师道说:“用兵所急,莫过于先加强粮食储备。如今河阴转运院蓄积江、淮地区租赋,请秘密前往焚毁。再招募东都恶少年数百人,劫掠都市,焚烧宫阙,则朝廷无暇讨伐吴元济,而是先救自己腹心。这也是救吴元济的一条奇计。”李师道听从。自此到处都发生劫盗事件。
四月十日晚上,盗匪数十人攻打河阴转运院,杀伤十余人,烧毁钱三十余万缗、绸缎三十余万匹、谷三万余斛,于是人心恇惧。群臣多数请求罢兵,皇帝不许。
5 诸军讨伐吴元济,久未有功。五月,宪宗派中丞裴度前往行营抚慰将士,观察用兵形势。裴度回来,说明必然胜利的情况,并且说:“我观察诸将,唯独李光颜勇而知义,必能立功。”宪宗喜悦。
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上言,认为:
“淮西三个小州,正当残缺破败、困顿艰难的末路,还在对抗天下兵力,其破败指日可待。然而所不能预测的,在陛下的决心而已。”
于是条陈用兵利害,认为:
“如今诸道各自发兵两三千人,势力单弱,羁旅异乡,对敌情也不熟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使他们心生恐惧。将帅们因为他们是外乡士兵,对待他们十分刻薄,驱使他们做的事又非常劳苦。
有的军队被拆散重组,士兵不和自己熟悉的将领在一起,心里孤单,意志薄弱,难以有功。再者,其物资粮草都靠本军输送,道路遥远,劳费倍多。
我听说,陈州、许州、安州、唐州、汝州、寿州等州与贼境连接处,村落百姓都有兵器,习于战斗,熟悉贼军情况。官府并没有动员,他们也愿意自备衣粮,保护乡里。如果招募他们,立即可以成军。贼平之后,也容易让他们复员归农。建议撤回诸道军队,招募当地百姓替代。”
又说:“蔡州士卒都是国家百姓,如果势穷投降而不再为恶的,不须有过分杀戮。”
6 五月二十六日,李光颜奏报击败淮西兵于时曲。
淮西兵早晨逼近李光颜的营垒列阵,李光颜无法出营,于是自己拆毁两侧栅栏,派出骑兵攻击。李光颜亲自率领数名骑兵冲击敌阵,杀进杀出多次。贼兵都认识他,集中向他射箭,箭如同刺猬的棘刺般插遍李光颜全身。他的儿子抓住他的缰绳制止他,他举刃呵斥儿子滚开。于是人人争相死战,淮西兵大溃,被杀数千人。宪宗认为裴度有知人之明。
7 自从李吉甫薨逝,皇帝把军事全部委托给武元衡。李师道所养的宾客对李师道说:“天子之所以锐意诛讨蔡州(吴元济),都是因为有武元衡出主意,请让我秘密去刺杀他。武元衡死了,其他宰相则不敢主持这件事,就会争相劝天子罢兵了。”
李师道以为然,即刻拨发费用,派刺客出发。王承宗派牙将尹少卿入朝奏事,为吴元济游说。尹少卿至中书省,言辞不逊,武元衡呵斥他滚出去。王承宗又上书诋毁武元衡。
六月三日,天色未明,武元衡入朝。他刚走出所居住的靖安坊东门,就有贼人从暗处突然射箭,随从都逃散了,贼人拉着武元衡的马走了十几步后,将他杀死,砍下人头带走。贼人又进入通化坊攻击裴度,击伤他的头,裴度栽倒在沟中,因为毡帽很厚,得以不死。
侍从王义从身后抱住贼人,大声呼喊,贼人砍断王义手臂而去。京城大骇,于是宪宗下诏,宰相出入时,派金吾骑士,弓上弦,刀出鞘,严加防卫,在所过坊门呼喝搜索非常严密。朝士不到天亮都不敢出门。皇帝有时登殿良久,群臣还没有到齐。
贼人给金吾卫及京兆府、长安县府留下信件,说:“不要急着捕我,否则我先杀你。”所以捕贼者也不敢太急。
兵部侍郎许孟容觐见皇帝,说:“自古没有宰相横尸路旁而抓不到凶手的,这是朝廷之辱!”接着涕泣。又到中书省,挥泪说:“请上奏起用裴中丞为宰相,搜捕贼党,找出幕后黑手。”
六月八日,皇帝下诏,在京师内外全力搜捕贼人,抓获贼人的赏钱一万缗,赐官五品;敢包庇窝藏的,灭族。于是京城开始大搜捕,公卿家有夹墙、阁楼的,都要搜查。
成德军进奏院里有恒州士卒张晏等数人,举止行为没有一点儿好样子,众人多怀疑他们。
六月十日,神策军将军王士则等告发王承宗派张晏等暗杀武元衡。官吏捕得张晏等八人,皇帝命京兆尹裴武、监察御史陈中师审问。六月二十三日,皇帝下诏,把王承宗前后多次所上奏表出示给百官,讨论他的罪名。
裴度养伤,卧床二十天。皇帝下诏,让卫兵宿卫他家,中使探问,来往不绝。有人建议罢免裴度官职,以安抚恒州、郓州。
皇帝怒道:“如果罢了裴度的官,那是坏人奸谋得成,朝廷纲纪全坏。我用裴度一人,足以击破二贼。”
六月二十四日,皇帝召裴度入宫奏对。
六月二十五日,任命裴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裴度上言:“淮西是腹心之疾,不得不铲除。况且朝廷已经出兵征讨,两河藩镇跋扈者,都在观望成败,以决定自己将来的动向,所以不可中止。”皇帝以为然,把军事全部委托给裴度,讨贼更加急切。
当初,德宗多猜忌,朝士有相互来往的,金吾卫都秘密监视,奏报皇帝,宰相不敢在自己私宅见客。
裴度上奏:“如今寇盗未平,宰相应该招延四方贤才参与谋议。”开始申请在私宅见客,宪宗批准。
陈中师审问张晏等,他们全部招供是自己杀了武元衡。张弘靖怀疑不实,屡次报告宪宗,宪宗不听。六月二十八日,斩杀张晏等五人,杀其党羽十四人,李师道的刺客最终得以逃走。
8 秋,七月一日,灵武节度使李光进薨逝。李光进与弟弟李光颜关系和睦,李光颜先娶妻,母亲把家事都委托给这个儿媳妇。母亲去世,李光进后来也娶妻了,李光颜让他的妻子带着钥匙和财物账簿交给嫂子。李光进退还说:“弟媳之前侍奉母亲,母亲命她当家,不能更换。”兄弟二人执手而泣。
9 七月五日,皇帝下诏列数王承宗的罪行,不再允许他朝贡,说:“希望他能幡然改过,主动归案。攻讨他的日期,等下一步命令。”
10 八月一日,出现日食。
11 李师道在东都洛阳设置留后院,本道人来来往往,洛阳官吏不敢诘问。当时淮西兵攻扰洛阳周边,防御他们的兵马全部屯驻在伊阙。李师道在留后院中暗藏士兵数十到上百人,密谋焚烧宫阙、纵兵杀掠,已经烹煮牛犒劳士卒,第二天将要发动。
其中一个小卒到留守吕元膺处告密,吕元膺即刻追回伊阙的防御兵,包围留后院。贼兵突围而出,防御兵跟在后,不敢迫近。贼兵出了长夏门,逃入山中。当时都城震骇,留守兵寡弱,吕元膺端坐皇城门,指挥部署,意气自若,洛阳人依靠他得以安定。
洛阳西南与邓州、虢州接壤,都是高山深林,百姓不耕种,专以射猎为生,人人都很骁勇,被称为“山棚”。吕元膺悬重赏以捕贼。
过了几天,有一个山棚卖鹿,遇到贼兵,鹿被夺走。山棚跑回去召集同伴,并且领着官军一起,将贼兵包围在山谷中,全部抓获。
审问后找出其中首领,是中岳寺僧人圆净,他曾经做过史思明的部将,勇悍过人。他给李师道出主意,多买田地于伊阙、陆浑之间,让山棚居住,给他们衣食。
有名叫訾嘉珍、门察的两人,秘密率部属投奔圆净。圆净用李师道给他的一千万钱,假装修建佛光寺,结党定谋,约令訾嘉珍等在城中暗中起事,圆净在山中点火,集合二县山棚入城助战。
圆净时年八十余岁,官军抓到他以后,用锤子砸他的小腿,竟不能折断。圆净骂道:“鼠辈小子,一条小腿都击不断,敢称健儿!”于是自己把小腿放好,教他们如何敲断。
临刑,他叹息说:“误我事,不得使洛城流血!”同党被处死者有数千人。留守和防御使两名将领及驿卒八人都接受李师道授予的官职,做他的耳目。
吕元膺审讯訾嘉珍、门察,才知道杀武元衡的是李师道。吕元膺密报朝廷,用囚车将二人押送至京师。皇帝已经惩罚了王承宗,不再追究真相。
吕元膺上言:“近日藩镇跋扈不臣,有的是可以宽容的。至于李师道,密谋屠戮都城,烧毁宫阙,悖逆尤甚,不可不诛。”皇帝认同。但当时朝廷正讨伐吴元济,弃绝王承宗,所以没空再讨伐李师道。
12 八月二十七日,李光颜在时曲战败。
13 当初,皇帝因为严绶在河东,所派的裨将多有立功,所以让他镇守襄阳,并且督促诸军讨伐吴元济。严绶没有其他才能,到军镇就任之日,倾竭府库,赏赐士卒。多年的积蓄,一天就被他发光了。他又以重金贿赂宦官以结声援,拥八州之众一万余人屯驻境上,紧闭营门,将近一年,没有一点儿战功。裴度屡次上言说他治军无能。
九月五日,皇帝任命韩弘为淮西诸军都统。韩弘喜欢独断专行,想要借助敌患提升自己的地位,不希望迅速平定淮西。
李光颜在诸将中作战最为得力,韩弘想要博取他的欢心。他在大梁城中大肆搜索,得到一个美妇人,教她歌舞奏乐,饰以价值数百万钱的珠玉金翠,派使者给李光颜送去。使者先送信约定呈献日期。李光颜于是大宴将士,使者进献妇人,其容色绝世,满座尽惊。
李光颜对使者说:“相公怜悯我在军旅之中,赐以美妓,这真是对我很深的恩德。但是战士数万人,都弃家远来,在白晃晃的兵器中冲撞,我怎么忍心单独以声色自娱呢!”于是流泪,在座的人也都跟着流泪。
李光颜即刻在席上赠给使者许多缯帛,送他和那位妇人一起返回,说:“请为我多谢相公,我以身许国,誓不与逆贼同戴日月,除了战死,没有其他想法!”
14 冬,十月三日,朝廷开始把山南东道分为两个节度军府,以户部侍郎李逊为襄州、复州、郢州、均州、房州节度使,以右羽林大将军高霞寓为唐州、随州、邓州节度使。朝议认为唐州与蔡州接壤,所以让高霞寓专门从事攻战,而让李逊调集五州赋税作为高霞寓的军饷。
15 十月四日,刑部侍郎权德舆上奏:“自从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修《格式律令事类》(法令判例大全)后,现在又把开元二十五年后的《长行敕》删定为三十卷,请施行。”皇帝批准了。
16 皇帝虽然不允许王承宗朝贡,但没有下诏书讨伐他。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屯兵于其境,屡次被王承宗击败。田弘正愤怒,上表请求攻击王承宗,皇帝不许。奏表上了十次,皇帝才允许他推进到贝州。十月九日,田弘正驻军于贝州。
17 十月十三日,东都奏报盗匪焚毁了柏崖仓。
18 十一月,寿州刺史李文通奏报击败淮西兵。
十一月五日,韩弘申请命众军合攻淮西,皇帝听从。
李光颜、乌重胤击败淮西兵于小溵水,攻拔其城。
十一月八日,任命严绶为太子少保。
盗匪焚毁襄州佛寺的军备物资。官府将京城所储积的草料全部分散到四郊,以防备火灾。
十一月十日,李文通击败淮西兵于固始。
十一月十一日,盗匪焚毁献陵寝宫和甬道。
19 皇帝下诏,征发振武兵两千人,会合义武军以讨伐王承宗。
20 十一月二十二日,吐蕃使者抵达陇州要塞,申请互相贸易,皇帝批准。
21 起初,吴少阳听闻信州人吴武陵的名气,邀他为宾友,吴武陵不答复。等到吴元济造反,吴武陵写信劝导他:“您不要认为自己的部曲不会欺骗自己,他人的心与您的心是一样的。您反天子,您的人也会反您。换位思考,就知道了。”
22 十一月三十日,武宁节度使李愿奏报击败李师道的军队。当时李师道几次派兵攻徐州,击败萧县、沛县等县,李愿把步骑兵全部交给都押牙、温县人王智兴,击破李师道攻打徐州的军队。
十二月七日,王智兴又击破李师道的军队,斩首两千余级,追击至平阴而还。
李愿是李晟之子。
23 东都防御使吕元膺建议招募山棚以保卫宫城,皇帝听从。
24 十二月二十八日,河东节度使王锷薨逝。
25 王承宗纵兵四处抢掠,幽州、沧州、定州三镇都深受其苦,争相上表请求讨伐王承宗。皇帝想要批准。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弘靖认为:“如果同时讨伐吴元济和王承宗,恐怕国力不支,建议先合力平定淮西,再征讨恒冀。”
皇帝不听,张弘靖于是请求罢职。
【学以致用】
这一段,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平淮西的主力之一:李光颜。
我比较好奇的是:
他是怎么成为他的?
他们的家风是怎样形成的?
假如现实生活中,我们有兄弟的,也遇到了李光颜兄弟这种情况,又会如何?
老婆不同意怎么办?兄弟感情会继续融洽吗?...
你看,兄弟姊妹,妯娌关系,财产分配,当家人....这都是“齐家”该思考的问题。
当然,现代社会,大部分都是小家小户的形式
可这种小家模式反脆弱能力很低, 就算是大门大户,一旦牵扯到小孩结婚分家之类,家庭资本积累率就会狂降,加大了脆弱能力
所有,有些人虽然分家,但是将资产进行了资本化改造,比如基金样式。
那么,又会回到李光颜的情况,谁来当家?
这就要得思考家风如何? 个人的修身在什么段位了?
如果修身,齐家做不好的话,他能忠于国,忠于组织吗?还能在所在的领域平天下吗?值得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