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两天与我的先生吵架了,说是吵架,却一句也没有恶语相加,就是他突然觉得玩笑过头了。话说什么玩笑呢,他在床上看手机,我要他盖被子,他说热,但我就顺手把他盖起来。他突然间就生气了,很气愤的样子。就像有时候我在看很有意思的视频,结果我儿子非来吵我,我就很不耐烦了凶了一下,其实并不是儿子很讨厌,而是被打断了自己的兴致很有情绪。我觉得这回的先生就是这个样子。在一起快二十年了我们越来越像了。
只是我后来再去与他讲话的时候,他仍然不理不睬我,眼神冷淡,语气应付。这就有点过了!
“你还生气?我有犯啥错?那叫错吗?”
“没有。”他还是冷冷一句。
“你非要好好的日子不过吗?”我轻冷地问。
他没有应。
我知道我们可能需要冷战了,而且我估计需要几天。因为这样的情况我们经历过。
回想起上次吵架,那是半年前了,我都忘记因为什么原因,只知道我们也这样冷战了三天左右。以前的十年我是不愿意主动求和的,后来觉得没有必要,我觉得先生爱我又爱家,我往往容易脾气的那个,之后几年冷战我就主动求和,然后先生也顺坡而下。一年约有两三次左右的争吵几句冷战几天。可是这次,我却觉得有必要与他争个高下。我不想这样随意就饶过他,起码他要先找我!
我下定决心了这样干。持久战是肯定有了,我不能做得太极端,比如我不能不做饭给他吃,也不能不让他回卧室睡,也就是不能赶他走。因为太极端了会太伤他心,也会把自己的婚姻“作”没了。说实话我舍不得他。毕竟他只是暂时想对我冷淡,对于接送孩子,还有习惯性买早餐给全家吃等平常属于他的活一样没有落下。当然我的家务活比他多多了。那么我也不宜对他太过。就像慢性病症一样,要吃药也不是猛药,要慢慢调理,而且还有适合长期吃,不能要太多副作用。
我想生活上的区别不要太大,一切照旧,不能动本是基本原则。那么在心理上也要给自己定个基本纲领出来,要不然我该多么的内耗不舒服啊。我第一次失恋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半夜都醒来哭,非常伤心地哭,那样悲痛的记忆刻骨铭心。后来在恋爱场里的起起落落,情绪起起伏伏都是正常,一句歌词怎么说来,“伤心总是难免的。” 好的时候有多幸福,吵时就有多悲凉吧。可我的婚姻不多时间是幸福的,先生为人正派又情绪稳定。我过得踏实又安稳。不过这人呀,他毕竟是人,又不是机器,即使机器也会需要养护与维修呢,人也是机器,该修理的时候就要修理的。
可我需要让自己有个强大的内心,要睡得安稳,心平气和地面对,还要静心地生活,最好两个娃都不能看得出来。那么我该如何去安放我那颗容易涌动起伏的心呢?
我想来想去,我终于有结果了,不是说人终究是要面对孤单的,面对一个人的生活的。那我就当我已经九十几岁了,而他比我早两年走了。我先适应下。
第一晚睡觉,我把枕头拿到了没有靠背的床尾,这样不用担心有所触碰,可自由地睡觉。我以前就喜欢这样睡,只是这几年内心强大多了睡眠也好,就不需要有意去睡床尾了。可现在我就要这样睡,非常安慰的是,起码冷战是不影响我睡眠的。
第二天, 我们不需要说话,因为到点了他去买了早餐,以前是会问我吃什么的,或者我主动要求他买什么,那么今天大家心照不宣,我不说不问,他也管自己去买了平常大家都会吃的食物。我吃饱后买菜去并送小儿子去培训班。中午做菜的时候,我叫他名字,说煮饭了。他乖乖去煮饭,菜是我烧的,但是淘米,然后把米放电压力锅去的活是他干的,因为我洗菜的时候手已经湿了,再去米袋里盛米出来,这对干燥的,还要持续保存的米来说就不友好了,这事之前都是先生干的,所以他的活也不能少掉,还要适当的多点。虽然当他已不在,可是真不在的人是不会污染环境的呀,所以属于他的那份一样不能少。
之前他是从来不拖地的,我要求下达。
“线马上回来了,他房间的地你去拖下。”我说完又补充道。“大家住一起,属于自己4分之一的活是要干的。”
基本没有拖过地先生,动手去拖地了。
我暗自高兴,我早该如此了。目前也不必担心他的一些身体细节,比如他坐久会腰痛,之前要提醒他别坐太久,现在我管他呢?不关我事。
先生乖乖接水拖地。不过应该还没有到全家的4分之一的地板,我默默盘算着属于他的分量。
只是瞧着他的一直都是这样瘦的身形,心里不是滋味,这样冷战的气氛还有多久?
这才第二天。
也许是要一周还是一个月?这样相互冷漠的关系真的就要持续那么久吗?我能忍吗?那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觉得我们关系是那样的亲密,不是谁委屈谁,而是我们一起度过挫折一起享受过甜蜜。好吧,先不往大地说,即使我们的日常一起生活,也是无话不谈,无事不商量的啊?即使是散步,我们也是一直能做到说说笑笑,是同频同道的思想维度的对话呀,以至于我们都有半年之久没有吵架了,可是这么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幻吗?
我经常在朋友面前说起我们夫妻关系的时候,都是情不自禁地表露出我们的恩爱,也不是炫耀吧,真的是为了平常的细节感动到我有感而发吧。说炫耀也行,因为我看到过我父母的不幸的婚姻,虽然他们目前没有离异,可是从初中开始,我就经常劝我妈妈离婚的人。所以我自认为我珍惜这个与我爸爸截然不同的男人,他不会大男子主义,情绪平和,性情稳重又正派的先生。一时间我心里空荡荡的。
我又回想一遍我们的冷战的起因。我没有错,我不该无故受到如此惩罚,我要抗战到底。
既然一切都没有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先生接送孩子,我周末做饭洗衣,一切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先生也没有离家不归,甚至叫干活的时候还似乎比往常更加好叫多了,那么我更加要摆好心态生活下去。我要习惯了没有他的笑脸,习惯自己忍不住地靠近他,更要习惯晚上有人抓背,即使背开始不觉得痒,多揉几下就有地方痒,然后再被抓几下,特别舒服。什么毛病刚刚去年才贯出来的。
改!必须把毛病全改了!我要完完全全习惯他不存在。
有人说,人一辈子都是一个人修行。不习惯的话谁来抓背。
晚饭后,我是不用洗碗的,老大周末回家就一个晚上,舍不得他洗碗,先生跟小儿子轮流洗碗。小儿子问我:“妈,你晚上去散步还是跳广场舞?”
“跳舞,今天是周末不是送点心给你哥哥,刚好又晴天,我要跳舞去了。前阵子都下雨多,好久没有跳了。”我这个顺便地告诉我先生。
“妈,我晚上可以玩一会儿游戏吗?如果作业也做完的话”
“可以哦,你把课外的阅读也读了,把课外书也看掉的话就可以了,听爸爸的话哦,你只有半小时玩了。”这完全就是讲给先生听了。他要在家管孩子,并控制好游戏时间。
“好的。一定做好作业”润兴奋地说。
我看时间没有到,我又看起了短剧,不想看书更不想写字。原来这个心态是无法收缩自如的。
天色渐暗,我看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骑着小电驴去对面小区边上的小广场去了。
初夏的气温在这个山城还不是很闷,微风吹拂着我这颗沉甸甸的心。
跳舞的地方平地旁是两排高大的香樟树,之前跟着音乐的节奏看着摇曳的翠绿茂盛的树叶,我曾为之而感动,感动生命的鲜活,感动健康又妙曼的舞姿,因为我是看着领舞跳的。而如今,灯光是昏暗的,树影婆娑,群妖乱舞。除了领舞的女子,和几位有点舞蹈功力的少妇跳的美以外,大都都是要么个子矮小,要么身材臃肿,或是跳个生硬无趣,有个把中年偏胖的男性更是跳的不可描述。而我也差不多,来做个广播体操的……大部分的人都是为能出汗,有个团体约束下为了健康运动而已。
无论跳的如何?这也是我们的一个生活态度。我一边跟着跳,一边思考,我想让自己全身的投入这热舞中,可到了跳到舞蹈非常劲爆点的时候我力不从心了,或者说心也跟不上力。我放弃了。偶尔让自己休息下。仔细观察领舞老师。从背后看她的打扮,年轻又时尚,细细长发染成棕黄色,并常常绑两个小揪揪在帽子的下方耳后的位置,并用小夹子把帽子固定住,以防跳舞动作大的时候掉下来。可实际上她年纪不小了,去年下半年我刚开始跳舞时,我就找了个机会与她说话。她那小巧的圆脸配了个圆圆的大眼睛,我想如果她是很年轻的小女孩,一定是非常可爱的脸型。可我在她的浓妆下仍清晰看出眼角的鱼尾纹。
她真是好状态,永远激情四射。我羡慕她,难道她就没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吗?可我一想到我自己,我心又一沉。真是不舒服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我先生有没有想和好的想法,难道他要一直这样?我想起很久前看到《读者》里的一篇文章,作者是讲父母的不幸婚姻,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妈妈说话刻薄又会谩骂,总是无理取闹。可父亲又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熬着。她恨妈妈脾气坏,也气爸爸无能又不知反击。可后来她结婚了,发现丈夫经常冷漠无情时,突然理解妈妈的不可理喻与歇斯底里了,因为她是在对抗爸爸的无言冷漠与对爱的诉求。也理解母亲临终前,父亲忏悔说:“芬,我对不起你,我该好好对你的。”
我也能理解他们苦,可是我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活得那么苦,好好日子干嘛不好好过?
终于舞曲结束,我身心俱疲,没有出汗的轻快感。我脑子又回到了我先生上,他该不会要像这篇文章的父亲一样,从此对我冷漠到底吧?我觉得我已经心情低落两天了,这样会习惯吗?如果就此一两个月都这样,我会离婚吗?那真是太可笑了,平常挺恩爱的,也还言溢于表地秀出来,这算什么?以后可万万不能秀了。不过就这样生活着,只要不要出现出轨等重大原则性问题,我想我是不会离的。
当晚睡觉的时候,我无法容忍,生气地说。
“你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对吧,那就这样过!这次你如果不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其实我虽然如此说话,其实我已经迈出一步了。
“没有呢,我就觉得这两天我没多大精神,不是故意的呢,你来这边睡好吗?”
“才不呢,我要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先生握住我的手说:“和好吧,我错了,不要这样了。”
“你也搞笑,我这次一点错都没你就这样对我,你太闲了吗?”
“太闲了,我等下陪你买菜。”
“好”。我顺坡下了,因为这样的折腾的日子,我也不想要了。
在超市里,以前买鱼都是我去捞鱼,然后去称好再送到杀鱼的地方,先生很少陪我买菜,更不会买活鱼了。
“今天你去捞鱼,干活。”我要求道。
“不要,我在这陪你,我不会挑。”
“不行,全都你干,我在等你,不要捞死的就行,然后送去杀鱼,你不能太闲,会整事。”
过日子还是要努力好好过,不要提前预演不舒服的生活,一辈子那么短,多快乐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