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在酒精的胡乱浇灌下,疯子开花了。
那花的形张牙舞爪,色暗又明,如果月光洒下来,可见其青筋暴突的叶脉,花就这么陡然开在羸弱的一两根茎杆之上,单个个,独吊吊,谁认识这花?那不可能,这是疯花,它有跛足的灵魂,又爱在暗夜里趔趄而行,它本意是想挣脱那方寸之间的盆土,去它该在的地方,岩石间,海岸边,或者阴沟旁也无伤大雅,它喝酒、它出逃,它寻求完美的衰败,当别的植株想着怎么活得顺当又热烈的时候,它想着怎么死。
然,它一步都没迈出去,所以它疯了。花工酣睡在一片静谧中,涎水伴着呼噜,疯花瞧着这一切,觉得失去意识的人真是丑态百出,人的尊严只在清醒时才被反复叩问,人们用财富、爱欲、理想、好斗的本性,节节败退的梦呓来回答,等自己回答不了了,又搞一堆AI机器人来回答,谁他妈知道答案从来都没在这些地方,在哪儿呢?
其实就在这个时间点,人不作为人存在了,他们全都卸下不堪重负的人皮,懒骨头贱骨头摊开在床上毫不设防,嫉妒拥抱着贪婪,怨怼枕着痴心,脆弱的身躯紧裹善意的棉被,全都没魂了,沉沉掉入梦里,世间的答案才出现了,就在疯花衰败的间隙,在灌满酒精的盆土里,在被风干的虫子躯壳上,真理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