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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马诗
这是一首刚问世就蜚声海内的诗歌,壮阔雄奇,英气勃发。一位驰骋疆场、扬威边塞的少年将军正整戈待发、呼之欲出。
写这首诗时,李贺年仅17岁,他从未踏出故乡昌谷一步。但辽阔的大漠、雄奇的边塞,却早已潜伏在他的灵魂里,激荡在他的胸怀中。一旦呼之即出,便声若惊雷,气吞万里。

驰骋疆场、建功立业一直是李贺的理想,虽然他此时正经历着丧父之痛、疾病之殇、辛劳之苦。但眼前的困境并没有击倒他,高远的志向,强大的自信,在他的身上无可抑制的劲透出来,他是一匹俊朗洒脱的野马,豪壮的长啸在大唐的天空中回荡。
他是大唐惊世的才子,少时成名,有着出将入相的宏图大愿。但他的命运太多舛了,在短暂却悲情的岁月里,他几乎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悲苦。一波又一波的劫难终于将他击垮,他英年早逝,壮志未酬,只留给这个世界永远的遗憾。

晚唐诗著名诗人李商隐惊叹于李贺的才华。同时对他多舛的命运感同身受,同病相怜。于是特意为他做了传,以便后人能永远记住这位不幸的天才。
李商隐哀怜李贺,希望他死后有一个好去处。于是在李商隐的笔下,李贺临死前看到了天庭来的使者。请他去给天帝刚落成的白玉楼作传,他舍不得亲人,不愿前往。使者劝说他:“天上的生活,不苦!”。这句话击中了李贺的灵魂,一生中所有的悲伤、委屈、压抑、绝望,瞬间化成滚滚的浊泪。对他来说,离开这个充满悲苦的人间是一种解脱。

不久,李贺死去。有人看见他的房子里有升腾的烟气,听到了隐隐的鼓乐之声,他,是上天去了吗?
在生落魄似鬼,死后以诗成仙,这是李贺的传说,也是李商隐的愿望。既然人间的悲苦已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寄托来生有一个美好的世界。李商隐和李贺,两个唐朝历史上最悲苦的诗人,只能用传说来安排自己最后的归宿,这是多么无奈的安慰,又是多么绝望的希望。
李贺的人生究竟有多苦?

一、若个书生万户侯
李贺的祖上门庭显赫,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的亲叔叔郑王李亮,但到李贺的父亲李晋肃一代时早已没落。李晋肃辗转奔波于各地,做着幕僚和小吏。但家族的荣光潜移默化的给了李贺骨子里的尊严和傲气。
李晋肃老来得子,万分高兴,故取名李贺,字成吉。有愿儿子一生吉祥如意,平安健康之意。可李贺从小体弱,有面红气喘的毛病,到少年时长成了一副异于常人的病态之相——他身材纤瘦、面颊尖削,双眉几乎相连,手指细长,看上去又丑又怪。
但李贺从小聪慧好学,天赋过人,尤喜欢诗文。相传他7岁就能吟诗作对,作《高轩过》让人世人皆惊。而且他的书法又快又好,极具神韵。这一切无不显示着他在学识上是难得的天才。父亲李晋肃大喜过望,认为李贺一定是光耀门庭的希望。

李贺刻苦学习,阅尽经典。他还涉猎兵书谋略,立志作一个挥统千军,建功立业的大将军。他从不一味闭门苦读,认为天地自然才是才思灵感的源泉。所以他经常骑着瘦驴,背着破烂的锦囊,辗转于故乡清丽的山水间。大自然给了他无尽的灵感,他一得佳句便取笔记下,置于锦囊中,待归家后再挑灯整理,精雕细琢,连句成诗。有时废寝忘食,通宵达旦。母亲见状心痛,说;儿子总有一天会为了写诗把心呕吐出来。”
李贺的过人天资加上刻苦学习,他的学识日益精进,见识气魄远超常人。虽少年之身却已佳作频出,人们常于常把他与大历十才子之首的李益相提并论,这时李贺才15岁。
这应该是李贺一生中最平静美好的时光,少年成名、才华横溢、家庭幸福、无忧无虑。可惜这样的岁月静好太短暂了,但足以成为李贺一生中最弥足珍贵的回忆,让他在无尽的人生悲苦中一次次回头。

李贺17岁时,刚晋升县令的父亲李晋肃因病去世,他们一家失去了经济来源,原本就不宽裕的家境雪上加霜。
按例李贺要守孝3年,而弟妹幼小,家中微薄的积蓄很快坐吃山空,李贺只能暂时放下书本,拿起锄头,开始干起了粗重的农活。李贺身体羸弱,这种超负荷的辛苦劳作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在滴满汗水的土地上,李贺疲惫却不屈的眼光总是望着远方,远处有大海、远处有大漠、远处有边塞,远处有长安,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翱翔远方,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大漠沙如雪,阴山月似钩。
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他这匹千里马已蓄势待发,只等一个伯乐!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