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与大院的年轻和老一辈居民闲谈起大院的面包房,他们对此似乎知之甚少,令我一度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最近与一位名叫L哥的大院子弟聊天,他曾在面包房隔壁住了一年多,与面包房同趟房住了两三年,这方面应该没有比他更有发言权的了。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大院的面包房存在时间并不长,大概只有几个月。我猜它可能是在1982年出现的,因为我家是在1983年春节前后搬离大院的。面包房总共存在了约三年,一直到1985年年底。
它位于后勤家属房东边的第一家,也就是靠近加工厂北边的那一排房子。
面包房的烘烤设备是我同学W的妈妈帮着后勤部门在锦州市里采购的,因为她人脉很广,又是热心肠。后勤部特意在加工厂的员工里选出几位综合素质很优秀的来面包房工作,也是一个形象展示窗口。
面包房供应现烤的面包、现炸的油条以及豆浆。
在寒冷的冬天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和爸爸来到面包房。室内的温暖和香气与外面的寒冷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烤之前,工作人员会用刷子(与我爸爸做木匠活时用的刷子一模一样)在面包表面刷上一层亮油,然后把它们推进烤箱。面包还没有出炉的时候,我紧盯着那个巨大的烤箱,浮想联翩。终于,时间到了,面包出炉了!工作人员打开烤箱门,拉出了一层抽屉,扑鼻而来的是令人陶醉的香气。然后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在抽屉上的圆形面包,它们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在那个物质贫瘠的年代,这个画面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一个融合了色、香、味的幸福瞬间。
回到家后,趁热吃到嘴里,那味道也是绝佳的。之前我只吃过干巴巴、一碰就掉渣的面包,那是服务社销售的。从那一刻开始,我才明白,面包还可以是新鲜出炉的,还可以是热乎乎的,还可以如此美味。
那年代,面包没有科技与狠活,是实实在在的健康食品。多年以来,唯一能接近这种美味的,只有自家面包机烤好时散发出的香气,但最多只有当初美味的六七成。无论是凯宾斯基还是新侨饭店,它们供应的面包都远不及大院的面包房。
至于油条,我家也偶尔买过,但我的记忆不是很深刻。也许是因为我爸妈嫌它贵,所以买得少。对于豆浆,我的印象也一般。
如今,面包房所在的建筑和周围的大片家属区平房都已拆除,变成了一片树林。
L哥说,当年在隔壁住的时候,每天早上还没醒来,面包和油条的香味就已经穿越墙壁的缝隙飘了过来。
这种香味,跨越了几十年的时光,唤起了我童年嗅觉和味觉的美好记忆,愈久弥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