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淅淅沥沥的，没有停的意思。晾衣杆上那件本想今天穿的衬衫，还是湿漉漉地垂着头，袖口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在地板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前几天的大晴天把人惯坏了。阳光穿过玻璃，在地砖上画出明亮的格子，晾出去的衣服不到半天就干透了，带着股暖烘烘的味道收回来。那时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春天就该是这样。于是心安理得地把积攒的冬衣都洗了，薄外套、床单、还有那件最喜欢的格子衬衫，满满当当地挂了一杆。
谁知道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
雨是从前天傍晚开始下的。起初只是几滴，落在窗台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干了。到了夜里，雨声渐渐密起来，敲着雨棚，沙沙地响。第二天推开窗，空气里全是水汽，凉丝丝地扑在脸上。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一时半会儿是晴不了了。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那些衣服摸上去还是潮的，带着股阴干特有的气味。我走过去，把挤在一起的衣架分开些，让空气能多穿过它们。其实知道没什么用，但还是想做点什么。
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这样的天气里把衣服收进屋，挂在房间的绳子上。屋里便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夹杂着肥皂的淡香。她说，急不得，天总会晴的。
是啊，天总会晴的。只是在这之前，要学会和这样的日子相处。雨还在下着，不紧不慢。我泡了杯茶，坐在窗前，看雨水顺着玻璃淌下来。那些衣服就那样静静地挂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