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了,你下班了吗?”周五下午上完最后一节专业课后,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异地的关系,每次一到两周有完整的周末她都是过来我这边。而我呢,因为考研的缘故也搬出学生宿舍,抛弃了三个可爱的舍友,以及隔壁宿舍的三个老铁——三个海南人,一个陕西人。
“交班拖了一会,可能六点这样子,我没买火车票,太慢了,过去你那边都半夜了。”
“嗯嗯,那买大巴吧,也很快的。我会去车站接你,大概也是四个小时的车程,路上我也会陪你聊天的哈,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发完这条微信,我收拾了下书桌就一个人回外面的宿舍去了。
她叫陈妍凝,和她在一起有一个月左右。高一的时候和她在同一个班级,后来分班之后,就各自分开了。当时在军训的时候这女孩在我右手队列,与我并肩。走正步时,我的右手和她的左手会有擦碰,这在我年少害羞的心中泛起了丝丝涟漪。回想起来,读高一时的我最喜悦的事莫过于能够在教室里见到这个人,而那也成为我无法抗拒命运去上课的另外一个上课的神圣动力。在课堂上积极并争取正确回答问题、在测验时获得好成绩,似乎成了我必然的使命,因为她的存在,内心总是生出喜悦之感。倒也真是有缘,她就坐我后桌,活泼好动的我经常与她在课间打闹。后来分班之后,还常有联系,偶尔课后帮她辅导下物理化学。然而,在高三那年,我听说朋友说起她谈了个男朋友,当时自己心中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泛起,在当时的我看来,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啊,虽说我们从未约定过在一起这样的话,但这种承诺不应当是我和你之间心有灵犀的事吗?心中情感是极其复杂的,或是缘于对她男朋友的妒忌,这样一个男生比我差远了吧,成绩可比我差太多了呀,只是因为他们同一个班级,近水楼台先得月吗?这也太可笑了;或是对她的愤怒,为什么不能一起考个学校再谈恋爱呢,心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或许是自尊心高傲的缘故,我必须对此事表现的不屑一顾,以至于在路上碰面我都不愿与她说话了,就像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总之,那时起,我就不愿再和她有任何联系了。但若是坦诚地直视内心的讲,心中仍是挂念着这个人的,毕竟自己内心最深层的感觉只有自己隐隐约约知道,但是至少在她有男朋友这个时间段里,我都不希望再见到这个女人了。不过,我终究信奉着一句话,“两个人若是注定走到一起,那老天总是会再给机会的吧!老天也并非是绝对无情的啊。”只要一方仍然挂念着另一个人,然后配之以正确的行动,就会得到对方的反馈的,我是相信这一点的。至于那个将两个分隔多年且断联的人串连起来的契机、转折点,就得靠老天赏识了。这个转折点在我大三那年出现了。大三上学期结束,过年放长假,同学、朋友间的聚会一茬接着一茬。昨天的狂欢过后,第二天早上喝完早茶,我大姨来我家看望我爷爷,我也得家去了,大家就在早茶楼下分道扬镳了。离别之际,相互寒暄几句。高中同学说起,他晚点要去见个许多未见的朋友,我半开玩笑地说道,“不会去见女朋友吧,有女朋友还藏起来,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这群认识十多年的兄弟姐妹们见一见啊”他只是略带神秘感的说去见个老朋友,大家闲聊完,我也就匆忙赶回家去了。过几日,在微信上和他聊起,才知那天他见的人是她啊!想来和她四五年未见了啊!这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啊!还好吗?我向朋友要了她的微信,便加上了,加之前和加之后等待验证的过程心情都是激动不已的。在和她聊了几日后,对于我而言,我需要决定跟她的关系发展方向,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这是我能控制的,而我是不能犹犹豫豫,含含糊糊的。朋友,或女朋友。前者可以是一段维持长时间的友谊,以我之前和她有过的友谊基础,10年、20年、或是一辈子的朋友想来都是可以的,我有这样的信心。但细想一下,我为什么要和她做长长久久的朋友呢,难道这不是因为我喜欢她却没有勇气追人家所采用的一种委婉策略吗?用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话来讲,这是逃避而采用地一种“置换”策略吧!想来人类真是可笑,在遇到喜欢的人时,总是无比的自卑,无论如何,将关系往哪个方向发展,我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了,上网找来的各种段子并灵活的穿插到聊天当中活跃气氛,天马行空的思想以便不使聊天内容过于干瘪无味,啊!显然我是选择了后者的啊。一世的朋友又怎么比的上一刻的恋人来的更让人心情愉快、热爱生活呢,如若是好彩,一世的恋人想来也是可能的啊,至少当时的我就是这样暗暗下定了决心。
手机屏幕一闪,震动了一下。她发来了信息,“我坐车了啊。”她愉悦的表情包,诉说着她上车的心情,更表达了她的迫切期待。
“好,坐车注意安全啊!我家小凝子想我了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呢!”
“一点都不想吗,你在我脑袋里都跑了一天啊,我可想死我家宝贝了。”
我当然知道她的真正心思,想或是不想,喜欢或是不喜欢,她是可以明确表达的,至于爱或是不爱这个问题,她永远是矛盾的,而她遇上了像我这般内心没有安全感的人,这成为了矛盾的爆发点,特别是在长时间的、更远距离的异地之后。
有些我曾经感到诧异的事,只是后来才渐渐明白,或者是出于女性天然的害羞使然,她很少直接表达她的爱意。正如太宰治在他的短篇中写道:“当女人彻底失去自我矜持时,她必定想到的一个词是——‘卖春妇’,每个女人肯定都一度被它所烦扰过。”又或是出于她情感被伤害过的原因,她对待感情变得极其保守,深深的爱只会被隐藏于她的内心深处。在后来,在一次深夜深入灵魂交谈中,我们都谈及了双方不愿在外人面前提起的自卑,我才明白,她对于情感是极其的谨慎小心的,如同一只受过伤的小兔,在她还读幼儿园时她父亲的就去世了。这使得长大后的她极其渴望一份爱情,一份成熟而强有力的人给予的稳定的爱是她所渴望的,我猜想,这种对爱情的渴望是她高中时就谈恋爱的一个重要原因吧。但是上一段和初恋的分手是否给予了她伤害,从而使她对待感情变得保守,这点我并不得而知,因为心中的妒忌和不成熟的爱使我不想去讨论她过去的感情。就像最初加她微信聊天过程中,我知,她也知我在意着一些东西,而这也是我和她长时间不联系的重要理由,至于如何去化解这个阻碍我们交流的疙瘩,我采取了一些行动。我对她说:“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啊!是我的错,我的错,”无论如何,在我看来,我是有错的啊,我觉得是我没有好好的去把握这份感情,让彼此留下了如此多的遗憾。这一错过就是四年的时光啊!她是极其聪明的女孩,在和她去看新出的电影《唐人街探案》时就得到了验证,她能够通过导演提供的细节一眼看出那个杀人凶手是左撇子的医生。她知道我说抱歉是指的什么,她也知道我这四年不联系她的理由是什么,她回复我道:“我也有错”。似乎双方都心知肚明了。那个疙瘩也就此被隐藏了。
车程是漫长的,而且还塞车,4个小时的车程变成了6个小时,对她这样的一个急性子而言,特别是对她这样一个讨厌坐大巴的人而言,这无疑是极其的煎熬,她频繁的给我发送着位置,显示着还剩几个小时(以至于后来的一次我深受感动,她会坐7个小时的大巴车来找我,然后国庆长假过后,一个人孤怜怜的坐大巴车回去,我也是于心不忍的啊,我真的是于心不忍啊,我不想你孤怜怜的来,一个人在使驶向黑夜的大巴上孤怜怜的走,可我又能怎样呢!陪着你,送你回去吗?在上车前和你多谈谈啊,在你上车后帮你解解闷啊,这是我仅能做的微不足道的了,这些又有什么值得好说出口的呢?送行的人也是无奈的呀!但是你并不知道的!说来,那也成为了最后的送别了!)因为塞车的缘故,我在车站多等了2个多小时。我倒是觉得无所谓,所谓大学的时光有多么宝贵,我也并不觉得,也不见得我有多珍惜时间。我尽力的安抚着她的情绪。说晚点带她去吃好吃的,第二天带她去哪里玩哪里玩。
“看地图,快到了吧!”我微信发送了出去。
“嘻嘻,快到了。”她接着说道,“司机师傅叫我们下车了,到站了啊,司机师傅叫我们下车啦。”
我偷偷躲了起来,想要给她个惊喜。我不知道为什么躲起来就是惊喜,或许对于这样的两个人而言,另一方的突然映入眼中,再映入心里,与多日的思念相互呼唤就是惊喜吧!这种‘一下子’的感觉本身就是惊喜吧,就好像心心念念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我们眼前的喜悦感,那一刻的女孩如同上帝的宠儿。
她紧接着发微信道:“你在哪啊,我已经下车了啊,我怎么看不到你”
噫!我就很纳闷,没车呀,她怎么就下车了呢!
“你在哪啊,我怎么没在站里看到你”因为我之前在这个车站下过车,乘客都是这里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