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红梅花》三首赏析(3)

咏红梅花得“梅”字  李纹
白梅懒赋赋红梅,逞艳先迎醉眼开。
冻脸有痕皆是血,醉心无恨亦成灰。
误吞丹药移真骨,偷下瑶池脱旧胎。
江北江南春灿烂,寄言蜂蝶漫疑猜。

第二首诗是李纹的,同样的问题,李纹是谁?

李纨的寡婶带两个女儿上京,遇到王子腾,借由其庇护与薛蝌宝琴等一行人一同来到贾府。书中说:

贾母王夫人因素喜李纨贤惠,且年轻守节,令人敬伏,今见他寡婶来了,便不肯令他外头去住。那李婶虽十分不肯,无奈贾母执意不从,只得带着李纹李绮在稻香村住下来。

李婶很明理,本来是打算在外面住的,但贾母为尽地主之谊执意让她们和李纨一起住在大观园的稻香村里,虽然后来她们也没住很久就搬了出去。

母女三人存在感非常低,经常被读者忽略掉,即使少有的几次出场也只是充当背影板。是因为她们没有人格光辉吗?

当然不是。

李纹李绮姐妹一出场就被宝玉、晴雯等人赞不绝口,她们定不是庸脂俗粉,她们存在感低纯粹是因为身为大家闺秀的教养。

李家是正统的书香清流门第,李纨的父亲李守中是国子监祭酒,就是管教育科举的。

“族中男女无有不诵诗读书者”,他教导李纨更是以女德为主,说“女子无才便有德”,不让她多看诗书,只读《女四书》、《列女传》、《贤媛集》等,“使他认得几个字,记得前朝这几个贤女便罢了,却只以纺绩井臼为要”。

这从她们的名字里也很看出来,纨、纹、绮皆是丝织品,正是为纺绩井臼的贤女量身定制的名字。

李家的教育方式既不激进(比如林黛玉)又不拉垮(比如王熙凤),教出来的女孩子既读书识理又温柔有方,可以说是封建时代的教女范本。

如果说封建礼教对大家闺秀要求严苛,那么对寡妇的要求更严苛到极致,红楼梦中李纨的形像十分有代表性,她是完美寡妇的代言人,将槁木死灰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我们要知道李纨仅有二十三四岁,从心理上她与现代社会逛街买奶茶与小姐妹吃吃喝喝的年轻女孩没什么不同,但她却披上了重重的礼教枷锁,将鲜活的生命力全部抽离,活成了一幅壮烈的标本。

“寡”的不仅仅是李纨,还有李纹李绮的母亲,两个正值大好青春的女孩目之所及皆是被扼杀的生命力和槁木死灰般的人生,所以书中说她们被“宾住了”,身为大家闺秀,她们非常懂得尺度与底线,更懂得女人一生的血泪与牺牲。

她们虽然很年轻,可能内心早已对未来、对爱情没有了期待。

红楼梦中的少女们,真正算得上正统典型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的其实只有李纨、李纹、李绮三个人而已。她们恪守着社会法则,却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她们终将一生悲苦,沦为男权社会的牺牲品。

作为千金小姐的李纹,她的内心早已被这种冲突撕裂,这种撕裂感很清楚地体现在她的诗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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