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被一阵富有节奏的闹钟声唤醒的。我赶紧起床洗漱,收拾完毕走出门也已7点多了。
一夜北风,把原本敷衍了事的残雪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冻得硬邦邦、泛着灰白光泽的土地。风毫无遮挡地掠过,发出呜呜的哨音,我缩着脖子,恨不能把整个人都折进那件厚重的深色羽绒服里。路上碰到几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睡眼惺忪往学校赶的同事,彼此连点头的力气都省了,只用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下同病相怜的苦楚——“这鬼天气”,“太冷了”。
步入校园,推开办公室门,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集体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暖和,却更沉闷。几个早到的同事正捧着冒着热气的杯子暖手,低声交谈着假期见闻,声音也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离上课铃响还有十五分钟。教学楼渐渐活了过来,那种活是低沉的、带着轰鸣了噪的活。各个班级开始隐约传来晨读的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没睡醒的蜜蜂在嗡嗡。走廊里开始有奔跑的脚步声,尖锐的笑闹声……这些声音织成一张网,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我紧紧裹住。我不是害怕教室,而是害怕走进那种必须立刻“燃烧”起来的状态。害怕面对五十二双或许同样困倦、或许异常兴奋、或许根本神游天外的眼睛,害怕自己从这具被寒冷和懈怠冻住的躯壳里,硬生生挤出热情、智慧和耐心来。
教室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而今天,我感觉自己是一块耗尽的电池,电量格固执地停在刺眼的红色区域,还一闪一闪地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