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别出心裁的谋杀。被谋杀者是我自己。
“有罪。藐视…….混沌……枪决。”黑袍法官断断续续地读着判决书,整篇文字由零碎的词汇堆叠在一起,没有任何逻辑。我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试图分辨是不是他自己在发声,遗憾的是,并没有可信的结果。
陪审团在沉睡。沉睡便等于默认。
去往枪决的路,是一条幽暗潮湿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一座拱形门,亮光从拱形门透了进来——从黑暗走向光明,走向死亡。
行刑之地在一个圆形广场。周围是上中下三层结构的层墙。每层都由黑洞洞的房间,排列在一起。每层房间四十一个。
我孤身一人,站在圆形广场中央。
"姓名。"
"罪名。"
核实过基本的信息。枪决开始。
从第一个房间抛出一张牛皮纸。在空气中燃烧起来,生成的烟雾凝结成一句话。
第一个问题∶
生命的真谛是什么?
“假象!”我大声嚷着,却无法发出声音。我知道他们想要的答案——热爱,那是唯一正确的词汇,唯一被允许发出声的答案。但是,生命的真谛也可以是假象。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烟雾消散后,第一个房间沉默着伸出一个枪管,我知道。有罪,这也是最后的判决。
"信仰是什么?"
"希望存在哪里?"
"自由和苹果哪个更重要?"
"痛苦的根源在哪?"
"你是否愿意放弃孤独?"
"坚持有什么意义?"
"你怕死么?"
这些问题,被从每个房间一个个被抛出来。再消散在空中。
我无法给出满意的回答,枪管便从各个方向一个个伸出来,沉默地指着我。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想要为你的行为忏悔?
“我不!”我大声喊。
这次,声音却轻易地传播出去。周围此起彼伏的上膛的声音。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
这是一场别出心裁的谋杀,他们在最后把我射成了千疮百孔。我的灵魂漂浮在半空。
行刑者从房间里走出:一百二十三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