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借学费(五)

王强从大舅家回来后,根本就没去找所谓的三叔。他至于这么说,只不过是给自己保住最后的一点颜面。他的那叔啊姑啊,见他如避瘟神一样,怎么会帮助他呢!

他回到家后,父亲还没回来,家中黑灯瞎火的,灶膛中也没有一丝热气。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爹呢,母亲去世后的这个学期,开始时还能在家里拿到一些母亲生前留下来的米,这些米吃完后,他去找父亲,他爹的屁股似生了根一样,坐在牌桌上挪不动窝。只是冲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滚蛋。他想再说,他爹直接一脚把他踢倒在地,摔着麻将牌说他不滚的话揍死他。

王强真是欲哭无泪,看着父亲凶神恶煞似的脸只得退了出来。在出门的那一刻,一个警察带着两个辅警走了进来。见到警察后,他爹的脸都白了,轻轻放下麻将牌想从后门溜走。警察来的目的很明确,早就派人摸清了他爹的位置,两个辅警从后面包抄,根本没给他爹逃走的机会,警察就给他爹戴上了一副亮锃锃的手铐。

他爹还真不要脸,死狗般地躺在地上不愿走。警察可不惯着他,抓着手铐把他拖上了警车。

王强听旁人说,他爹自从他娘去世后,小偷小摸不断,这是第三次被警察请去吃公家饭了。

王强实在是太想读书,虽然没拿到钱,还是垂头丧气地回到学校,每天白开水泡饭坚持了五天,终于在上课时因为营养不良和体力不支昏倒在课桌上。

开始老师以为他是趴在桌上打瞌睡,走过来拉着他的衣领想让他站起来。见他没有动静,才感到大事不妙,让班长去找校医。校医过来后摸了摸脉,试了试鼻息,看到他脸色蜡黄,怀疑他是因为营养不良昏迷过去。和班主任陈老师商量过后,让校车师傅开校车把王强送进医院。

陈老师陪着王强坐在校车上,一遍遍地拨打着家长的电话,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打来打去都是无人接听。陈老师也顾不得那么多,不管怎么说学生昏倒在课堂上,他这个班主任都是有责任的。不管那么多了,先救人再说吧。

陈老师挂好号交完费,协助医护人员把王强送进了急救室。还好,和校医的预测一样,王强只是因为营养不良才昏倒的。

通过静脉注液后,王强总算是醒了过来。陈老师问王强,他娘的电话现在怎么打不通了。王強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他告诉陈老师,在这一学期刚开学时他娘就去世了。

陈老师问他,你爹呢,他的电话是多少,我打电话给他,征求下他的意见,是现在回学校,还是住院先观察几天。

不提他爹还好,一提他爹,王强哭得更凶了。陈老师是位女老师,知道王强现在需要一个发泄心中不满的渠道,只有让他把心中的委屈随着眼泪流出来,他才会平静下来。

果然,王强哭过之后,把这次回家拿生活费时发生的情况从头至尾说了一次。听得陈老师是又惊又怒,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男人。但她怕影响王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只得强下怒火,带着他回了学校。

王强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学校。陈老想,现在的当务之机是办法解决他的生存之急。直接给钱?肯定不行,青春期的男孩子内心敏感自尊心强,直接给钱的话可能挫伤他的自尊心。更何况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也都在上学,开销大,帮一次两次没事,时间长了压力也会不小。怎么办?她想到了在学生食堂炒菜的堂叔,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堂叔是一个弥勒佛般的大胖子,心地善良,和谁说话都是笑容满面。当陈老师找到他说明情况后,堂叔二话不说,当即表示别的不好说,但可以让王强利用课余时间到食堂帮忙,和厨工们一起用餐。

陈老师对堂叔表示了感谢,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强时,和陈老师预测的没错,王强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陈老师对他说,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不丢人,你不是喜欢读书吗,还有什么比能坚持读下去更好的。

王强想想也是,最后愉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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