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清明还是回了老家,似乎总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寄托,在盼望着我回来。是那种,我有所念之人,只是皆星河,除了在梦里,便不会再见了。只是想着这份寄托,能再一次见到你
我出生的时候,直系老人已经没几个了,所以很多温暖都来自于奶奶,隔辈亲隔辈亲,似乎奶奶把这个情理实践得非常好。小时候家里过得很苦,有时候一顿烤番薯就能抵一天,更是儿时不可缺少的“零食”,小学放假回家,奶奶的土灶里总会烧上两个番薯(之所以用烧,是因为那个时候的烤番薯是用草木灰掩盖着,上面放着火炭或者做饭时上面烧着柴火)。我们家在半山腰上,对面是叠嶂的青山,看不见夕阳,夕阳在相反的方向。感受着夕阳西下,看着前面寨子的炊烟袅袅和远处高山峻岭的风景……实际并没有关注到这些风景,因为同样的景色每天都有,还是习惯于跟着奶奶,眺望远方,我知道,我们都不是在看风景,我是在期盼未来,奶奶在回忆过去。很乡村的一幕,坐在小板凳上,啃着熟透的番薯,听着奶奶讲她过去的故事…… 很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忘了很多奶奶讲的故事,也可能是那个时候并不懂这些,只记得如此情景,很温暖,不忘嘴角的那抹炭黑,不忘满头银发却总是慈祥的看着我的奶奶。
中学打暑假工,有了自己的小金库,给奶奶买了饼干,牛奶。那个时候,时代发展迅速,早已不像小学那样“艰难”了,所以,烤番薯的时代就过去了。又一个周末回家,才发现,牛奶没开封,饼干都已经发霉了,可奶奶说的回应只是
“我一个人吃不了啥,你还在长身体,给你留着……”老一辈的人习惯了节俭,可对爱的人总是没有道理的付出。其实,我也想跟奶奶说,您因为我过得好,我会更满足,更开心。可直到如今也一直没说出口,当初的回应似乎还有些愤懑,只会跟其较真说,“给你买的你就吃了嘛,过期了丢了更可惜,你不要吃这种,不要觉得抹掉霉点就可以吃了。”话语甚至有些生气,或许奶奶那个时候眼里也有一些失望吧,目的也只是想给我留着而已……记忆里有很多,奶奶怕被阿伯阿娘们知道,而藏起来偷偷给我们留着的东西,八宝粥,面包,零食,甚至七十多的年纪,上山去掐茶叶来卖,只为了给我们一点零花钱,奶奶的爱啊,总是如此无私。可是,能挣钱的我却不能为此回报了,奶奶去世十年了。
清明没有踏青,只是伴着鸟叫虫鸣,踏着山路,走向目的地,山野有风,不为了此刻风景,和阿伯阿叔的玩笑嬉闹不同,心里想的只是那岁月抹不去的慈爱,小时候嫌山路太长,总是对其不以为意,阿伯阿叔会说起他们爷爷奶奶的故事,然后沿着山路,除去草木。长大后,嫌归期太短,明白了坟前的纸钱是弥补不了的遗憾和回不去的温柔。
挂上清纸,纸钱不断的放进火堆,思绪也不断的回想到这些故事,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总有这么多的遗憾,所以我现在也才会对周围的人很珍惜吧。有些现实的我,也期望着奶奶保佑,奶奶在,就很有归属感。这便是寄托吧,也是余光中先生《乡愁》中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