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酒会
那把U盘攥在曹珩手里,并不算重,却足以压垮一个人的一生。
夜色里,丁兰舒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跟在曹珩身后走进酒会大厅。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空气里浮着红酒和香水混合的气味。丁兰舒扫了一眼人群,立刻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人。
钮屿。
他正举着酒杯和人谈笑,西装笔挺,风度翩翩。那张脸上挂着前世她见过无数次的神情——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前世她被许寄云推下楼的那一刻,这个男人也在某个酒会上,端着杯子,和人说笑。
丁兰舒的指尖开始发凉。
曹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
"怕了?"
"没有。"她说。
是撒谎,他们彼此都知道。
曹珩没有揭穿,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是拉扯,只是一个稳稳的、无声的动作。
"记住。"他低声说,"今晚过后,他再也不能碰你。"
他的掌心滚烫,像一个锚,把她浮在半空中的魂魄压了回去。
钮屿发现了他们,端着酒杯施施然走来,笑容里藏着试探:
"哟,这不是曹总吗?稀客。"
曹珩没有应声,只是冷冷看着他,神情像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废品。
钮屿的目光滑过丁兰舒,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这位是……新女朋友?"
"不需要你知道。"
钮屿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却不再主动开口了。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侧目。
曹珩从口袋里取出那个U盘,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举到钮屿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你应该很熟悉。"
钮屿的脸色倏地变了。
"你什么意——"
话没说完,大厅中央的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资金往来记录、伪造合同原件、行贿流水账……一项项摊开,清晰得没有任何逃避的余地。全场哗然,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里,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钮屿脸色惨白,猛地伸手去抢U盘。
曹珩侧身一步,精准地挡在丁兰舒面前,眼神冷厉,一字一顿:
"别动。"
那两个字落地,比一巴掌更让人回不了神。
钮屿的手僵在半空,周围已经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丁兰舒站在曹珩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把所有的风险全部挡成一道墙。
那一刻,她心里升起的,是一种她前世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安全。
真实的、有人托着底的安全。
钮屿被保安制住往外拖,他回过头,死死盯着丁兰舒,嘴里的话像一颗钉子扔过来:
"你这个贱人!是你搞的鬼!"
曹珩转过身,一把将丁兰舒揽进怀里,护得严实,声音却轻得像不屑于费力气:
"再看她一眼,我让你在监狱里也睡不安稳。"
酒会大厅乱作一团,人声鼎沸。
丁兰舒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那句话,一遍,两遍,三遍。
她抬起头,撞进曹珩的目光。
他眼底的寒意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那种东西,让她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是心疼。
"你冷吗?"他轻声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丁兰舒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曹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眼泪要留给值得的时候。"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现在,该笑。"
丁兰舒闭上眼,哭得越来越凶。
曹珩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只剩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耳朵,沉稳、有力、匀称,像一首听了就会平静下来的歌。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曹珩的疯狂,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方式。
而他的温柔,只属于她一个人。
第四章 仓库
酒会散场,丁兰舒站在门口等车。
夜风带着凉意,把她的头发吹乱。她低头看手机,曹珩刚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事,晚些来接。她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抬眼看向街道。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面包车没有征兆地在她身边停下。
车门猛地拉开——
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她的口鼻,动作粗暴而精准。
丁兰舒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眼前一黑,被人拖进了车厢。后脑勺重重撞在座椅角上,疼痛从颅骨漫出来,意识在那一刻开始模糊。
失去知觉前,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小心点,别把她弄伤了。"
那声音温柔,像在叮嘱别人珍惜一件贵重的物件。
可正是这种温柔,让丁兰舒后背蹿起了彻骨的寒意。
许寄云。
她前世最好的闺蜜。后来的继母。
再后来——
亲手把她推下楼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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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丁兰舒再次睁开眼,四周一片昏暗潮湿。
铁锈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呛进喉咙。她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手腕上的绳子陷进皮肉,一动就是灼烧的疼。
废弃仓库。她认出了这里。
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
许寄云从阴影里走出来,妆容精致,裙摆优雅,笑容温柔得让人恶心。
她蹲下身,伸手拨了拨丁兰舒额前的碎发,像在做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
"醒了?"
丁兰舒哑着嗓子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寄云轻轻笑了,眼里藏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因为你不该活过来。"
"前世我能把你推下楼。"她停顿了一下,"这一世,我一样能让你消失。"
丁兰舒闭上眼。
前世那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涌——那些她以为是心疼、是关怀、是真实的姐妹情,在这一刻被一刀剖开,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觊觎、谋算和等待时机的耐心。
她曾经把许寄云当作全世界。
而那个人,连她的遗物都不放过。
"钮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许寄云站起身,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在收拾一件不那么要紧的事情,"你失踪的消息一传开,他就会接手你父亲的公司。你嘛……"
她停顿,微微侧头,眼里是彻底的漠然:
"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丁兰舒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那一点点刺痛当作锚把自己钉住。
她不能慌。
曹珩会来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仓库外头,钮屿已经布下了陷阱,专等曹珩送进来。
许寄云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句微不足道的玩笑: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信任的那个人,是怎么为你送命的。"
铁门轰地关上,四周重归黑暗。
丁兰舒独自坐在那把破椅子里,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出奇地稳。
她开始想办法。
如果曹珩来了,就会中钮屿的套。
她不能再让他为了她冒险。
这一次,她要先救自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