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沟沉|78年前《学报》上的通元①

      前段时间,王今扬先生在群里发上来一张70多年前的报纸《学报》创刊号的图文。

      查了下《通元镇志》,上面也有《学报》的记载。

      《学报》,由王自强先生(当时浙大教育系学生)主编,以“浙江大学海盐学友会”的名义出版发行。创刊于1947年12月8日,1949年5月10曰出版最后一期, 共22期。先为周刊,后改不定期出版。8开4版铅印,一版新闻特写,二版“乡音”,三版“学艺”,四版副刊“潮汛”,发行量每期800份。

      《学报》从当时政治经济到文化生活,从世界大事、国家时事、具体到海盐各界各业的大事小事,均有涉及和评论。尤其可贵的是,报纸上王自强先生的故乡通元,有大量消息和特写,实为难得的史料。

      通元人应该感谢王自强先生!

      1947年12月8日,《学报》的创刊号第二版“乡音”上,即有记者丁莫生采写的通元消息《通元:战火带走了她的繁荣》,现摘录如下:

      乡音:茶馆多、赌风盛,是最大的隐忧。破坏易、建设难,要埋头去苦干。

《通元:战火带走了她的繁荣》

      通元镇有她使人怀念的繁荣的过去。

      在战前,假如你路过这个“码头”,上去走一转,你一定会点点头说“不错呢!”那时候,有电灯,有餐馆,有旅社,有像样的百货店。夏夜,路灯雪亮的照耀下也有一番闹市:汤面、鸡粥、浆粽。熬夜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牌打倦了,仅可以唤他的丫头长年去买他心爱的点心吃。直到电灯到十一点钟打了招呼,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去寻梦。

      太平盛世,谁也不会耽心吃不饱,米贱到五块钱一石,香烟顶起码抽老刀牌。大一点的店铺中每年的营业额总在一万以上。

      朋友,你想,通元会穷吗?会不太平吗?会像现在那样让太太小姐们在每天傍晚拎着马桶招摇过市吗?会让店铺掌柜常常䜣说“开销不够”“生活为难”的穷愁吗?通元镇有过她美丽的时代,因此,在现在,许多失意了的人们老喜欢生活在回忆里,他们的脸随着那苦难的岁月变得多憔悴啊!

      看通元镇公所的数字,全镇(连乡下各保)的居民有10011人,住户374。通元的街上呢?么域妙桥到石灰行,从张家弄到坟前,从马方弄到环桥,这包括通元精华所在的广大区域,除幸存的数间破屋外,两年来只疏落落地添了些草屋。旧日的主人看他们生活了十几代的发荣滋长的祖屋变成一堆瓦砾,长满蔓草,开遍野花,杂树一年比一年高,心情却一年比一年衰老了:有几多人给生活压得倒了下去,又有多少人在生命线上挨着饥饿的日子。

      “复员不复原”在通元,连“原”也复不起来。胜利带给通元人的只有一个狂欢瞬息的灯会,激情比别地方消逝得更快些。

      在这里,虽然各式各样的店铺都有,可是购买力弱,能够做多少交易呢?买卖还保持着19世纪的作风,广告很少在人们的心理上产生效力。交通不算太坏,平甪与硖甪轮每天在往返经过,嘉兴、苏州也有航船通行。

      通元人的公德性不很好。消防设备的筹募结果只砌了个矮屋,一度由青年团经营的俱乐部又变得败坏了,街上成堆的垃圾没人去挑……只是在另一方面,“佛会酒”从不脱期,庙堂常告客满。这真是一个对照,一种讽刺呢?

      镇长是顾遇宾先生,办事爽快,上下对他都看好,他能够调和年轻人与“前辈”间的隔阂。做事是行动多于理论,通元镇上损坏的街道和桥栏,听说是他发动修筑的。

      中心学校校长沈梦熊离职后,由教务主任吕梦海暂代。学生不到200人,风琴、军乐倒齐备。最近在校舍的墙壁上添了“学校社会化”五个大字,还能够跟民教工作相呼应。

      田赋已经开征了,可是去年的贪官“沈坤云这个家伙”还逍遥法外,通元人这笔“亏账”还没有讨回。今年呢?据说这位何主任倒颇“民主”呢!

      乡镇电话已经接通,最近听说要将欤城的总机移过来。这样,对于“冬防”,倒是更有利的。

      最后要提到的,是茶馆之多,赌风之盛,真是通元前途的隐忧,也是内地城市一般的堕落现象。警卫和教育的负责当局应该表现表现你们的力量啊!

      有人说通元“地气薄”,人财两样都积不起来,这似乎是一句逃避现实的“遁辞”。是的,历史是只会向前发展的,只要能“埋头苦干”,通元镇一定会在大毁灭的噩梦里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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