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姑娘 第一章

  像往常一样,我游走在大小水果摊贩之间。我常来,却不常买,我甚至都很少用手去触碰那些妖艳的果实,只是偶尔用鼻子嗅一嗅,不是装什么高深,只是懒而已。

  每片鲜艳的海洋都明码标价,每顶遮阳伞下,都有那么一个无聊的小贩拿着扇子,驱赶着燥热的风和同样无聊的蚊蝇。我漫不经心的闲晃在伞与伞的间隙之下,时有时无的阳光总是扰乱我的眼睛,我游荡了半个下午,在这纷纷扰扰的水果市场依旧一无所获。街拐角那家摊贩的草莓红的让人咋舌,我挑起一个品相好的凑近鼻尖,和别家的是一个味道,毫不出众,真可惜啊。看来今天是碰不着香气纵横的草莓皇后了,我心想。正扫兴的将那位平民填回原处,转身要走。

  “不要紧,尝一个吧,闻不出来地。”就仿佛有人在我耳边呢喃软语,我敢打赌,我单凭耳朵就能看出来,她一定是坠落与人间的天使。

  我佯装淡定地转过身,边摸了颗草莓放进嘴里边小心翼翼的打量她。小时候,家里的碗橱里有一个常用来盛水果的盘子,盘子上画着一个女人抱着小孩子,我总是吃完了水果盯着盘子看大半天,总觉得莫名其妙的美感,后来才知道那是法国女画家维瑞的代表作《画家与女儿像》。可是今天,我站在二十一世纪的东方大陆中的一个不起眼儿水果市场里,倘若我没记错的话,那幅画现在正挂在卢浮宫里的某面墙上,被柔和的灯光照着,和被慕名而来的人包围着,难不成,站在我面前的是维瑞·勒布伦夫人?我突然觉得嘴中那颗还未来得及咀嚼地鲜红心脏,此时正在和我的心一并疯狂地跳动。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后,勒布伦夫人递给了我一个袋子,示意我随便挑,于是我像乖巧的人偶,竟然自顾自地挑了起来。上一个世纪前,我觉得她是位天使,现在我反倒觉得她更像是回黑色魔法的巫婆。

     “就先这些吧,好吃了再来”我尽量让我的语气和动作都显得极其自然和随意,她盯着我的眼睛,接过了我手中的袋子,对我宛然一笑。朝着死透的尸体再补一刀,尸体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没错,我就在这喧嚣的水果市场里,心甘情愿地扮演了一具死透的尸体。再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站在了家里,那袋草莓被我随手丢在了桌子上,有几颗还滚出了袋子掉在了地上,我也懒得会,一屁股陷在了沙发里,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回想着刚刚水果市场里的皇后。

就这样,在我的心底,有些东西悄然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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