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缘来是他
一望无际的棉杆上结满了朵朵的棉花,远远看去就象是飞落着一只只的白天鹅,新疆的天气和内地是不同的,它的早晚和中午的气温之差是非常大的。
9月份的天气若是在内地应该是只穿着长袖的衬衫就可以了,但在新疆是不同的,早上起床必须得穿起毛衣和秋裤了,到了中午时分,太阳当空照的时候人们又热得把身上的毛衣给脱下了身,年轻爱美的棉农女性们用丝巾紧紧的把头和脸给包裹起来,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眼睛是要露出看东西的,鼻子是露出来呼吸用的。
据说新疆兵团常年是不下雨的,哪怕是在夏天的多雨季节新疆兵团也是无雨的,为什么无雨,云朵是问过当地人的,当地的棉农说是人类故意把天空的乌云给用大炮迫击到了戈壁滩去了,这样雨就落到了戈壁滩了,兵团的地盘是不会落雨的。
常年不落雨的结果就是除了棉花地和沟渠边上,其它的地方尘土是非常大的,路上的尘土堆积得是非常高的,一脚踩下去鞋子里便是灰尘,所以棉农们一般穿在脚上的都是布鞋,一方面布鞋轻巧,另外一方面便宜,最重要的是即是你穿了一双皮鞋那是绝对出不了该有的效果的,是一种绝对的浪费。
每天云朵和发小天蒙蒙亮便跟着其他的棉农去了他们的棉田里,胸前穿戴着棉农们给配发的棉袋子,好似现在人做饭时用的围裙,不同的地方是棉袋子是双层的,夹心是用来装采摘到手里的棉花的。
采摘棉花的时候人的腰是要弯成90度的,若想一天多采摘一些棉花,那90度的腰一弯就是半天时间的,手快的棉农是用双手采摘棉花的,手慢的人就是单手采摘,云朵是看到他人用双手采摘棉花的,一天一个人可以采摘80公斤以上重量的,但云朵和发小不行,她们只会用一只手不停的去采摘,单手采摘是大大降低了效率的,但云朵和发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每天采摘也就是五六十公斤,最多是六七十公斤,一斤棉花三四毛钱。
每个 兵团是以连队划分的,每个连队里都设置有幼儿园和食堂,所谓的食堂只负责蒸馒头卖,不做其它饭菜的,馒头是可以大大方便没有时间做饭的人食用的,比如云朵和发小一日三餐都是馒头吃,对于她们两个来讲一日三餐的馒头已经是好生活了。
早上起床两个人在铁锅里热上两个馒头和前一晚上的剩菜,草草洗个脸和刷了牙就狼吞虎咽的吃了馒头和剩菜,这样就解决了一日之中的早餐。
中午的饭就由各顾用她们的棉农家里提供了,到了中午12点或一点钟的时候,顾主棉农家里便有一个人送了热好的馒头,有些讲究的人家还有一个熟青菜的,比如有炒洋葱、炒扁豆、炒江豆,炒土豆丝又或者是炒辣椒,一般炒辣椒的人家肯定是四川人,四川人炒的那个辣椒对于云朵和发小来讲是最美味的,他们叫虎皮辣椒,这种菜好象在那里只有四川人家会炒的,河南人家或湖北人家顾用人的时候最简单,多数时候就是凉拌个洋葱,里面放上盐和滴几滴芝麻香油,就这样也是把云朵和发小给吃得那个香呀,每顿午饭两个人可以吃掉4个馒头的。
有一点是云朵和发小刚开始不能习惯的,那就是中午吃馒头的时候没地方洗手,采摘了半天棉花的手是很脏的,有时候连筷子也是没有带的,只有随地折几根树枝或芦苇杆当筷子用,时间久了云朵和发小发现老棉农们是很自然而然的就那样吃,也硬着头皮那样吃起来了,因为肚子饿呀,只有入乡随俗了。
10月份的天气更加冷了,早上起床后已经把从老家带的棉袄和毛裤给穿起了,到了中午的时候也不用再脱掉棉袄了,中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云朵和发小的手开始长起了冻疮,但为了生活只有硬着头皮每天照旧生活着。
10底11月初的时候整个棉花地里的白天鹅已经被采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还未来得及张开嘴巴的棉花桃子了,有些闲不住的又想多挣些钱的人们把那些没张开嘴的棉桃给采摘回家里,这个时候往往都不分谁家谁家的了,谁喜欢到哪块棉田里去采摘都行,承包者已经不要这些棉桃了。
一般采摘回家的棉桃要用脚把它给踩裂开嘴,或者拿个半块砖把它们给砸裂开嘴,然后再把它们壳里的棉花抠出来,这些棉花也是可以卖给连队里的,只是价钱极低的,剥下来的棉壳各家都堆放在门前,家里养有绵羊的人家便收回家里去储存起来给羊子吃,有些人家自己家不舍得买煤烧火取暖做饭的替代了煤来用。
这时候云朵和发小的手已经冻得不成样子了,云朵那细长的十指布满了冻疮,有的已经溃烂了,发小的手上是没有溃烂,但是肿得象个面包似的。
两个人手上一旦握住东西就是疼,索性两个小姑娘就不去地里采摘那没人要的棉桃了,这时候闲下来的两个人都开始想家了。
两个人把到手的钱除掉买的日常生活必须品和过冬的棉衣外,手上并没有剩下多少钱,两个人看着对方的手和黑晒的脸,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两个人又无声流起了眼泪。
兵团连队的人吃水可能内地人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方式。
他们在每个连队挖出几口大池塘,在春夏棉花灌溉田地的时候顺便就把各个池塘里灌满了水,这些水全是天山的融化了的雪水,水是圣洁干净的,是冰凉的。
到了冬天池塘一夜间冰会结得有一尺多厚,一尺多厚是大概,准确来讲在河面上的冰厚的程度是不仅可以划冰,跑步,甚至是可以过拖拉机的。
那么厚的冰人们又是如何取水饮用的呢?这个就是每个连队都有愿意为大家无私付出的人,他们手拿砍柴的铁斧子,一下一下用力砍着厚厚的冰面,砍的面积不用太大,只是比家里的铁桶要大一圈就可以了,一直砍到露出水来,砍飞四溅的冰渣落到冰面上,立马就象用焊枪焊过一样的与冰面融为了一体,用手抠不动,用脚踢不动了。
一日云朵和发小在做晚饭的时候发现两只铁桶里的水用完了,于是两个女孩一起去池塘里取水,因为一个人挑不动两桶水回到住处,两个人去一人替换一会挑,这样就不至于累坏一个人的。
发小把一只铁桶使劲伸按到冰窟窿下面取了大半桶水提了上去,云朵也照着样子从冰窟窿中提起了大半桶水,水刚提到冰面上云朵脚下一滑,半桶水哐当一声掉到冰面上倒了,水全部流到了冰面上,水桶随着惯性滚了一米多远才停下,云朵急着去抓铁桶,没承想脚下一滑人也跌倒在了冰面上。
“你没事吧?”随着一声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响起,云朵被一只大手给扶了起身,接着那个扶起云朵的男人两步走过去把铁桶帮着拿到又弯下腰帮云朵提起了满满一大桶水。
云朵被一脚给摔懵了,站好看着满满的一大桶水,这才看清楚眼前一个皮肤粗黑的健壮青年立在眼前,这个人云朵好似在哪见过,但一时却也没有想起。
云朵就这样傻子般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才想起向人家说了声“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你走一下看脚有没有扭伤?”青年跟云朵说。
云朵抬脚走了一下,感觉脚脖子挨冰面的地方有些疼,那青年见状就又说“你们可能不认识我,我就是这个单位的小熊呀,就是经常赶着一群羊放的小熊,走,我送你们回去算了。”这时候云朵才发现在池塘边的路上站着一大群的羊,这群羊显然就是眼前的这个自称是姓熊的年轻人的了。
“不用了,你的羊子还在等着你呢,我们自己可以的,”云朵说着就把那满满的一桶水推着桶边倒掉了一些。
她和发小挑不动那么满桶的水,“没事,还是我帮你们两个挑回去吧,又不是太远,我知道你们两个住的地方。”小熊说着不再等云朵和发小回绝就一手提起一桶水,连扁担也不用就提起走了,发小捡起扁担和云朵跟在后面,眨眼就被小熊给甩了一大截路,两个人只有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回了住处。
“哇!他的力气可真大呀!”云朵跟发小说着。
“他呀不仅力气大,爬树才叫个快呢,连队里的人说他爬树三两下就可以爬到树上去了,还有好象这个连队里的人都怕他,他父母是这个单位里的老职工,他家可有钱了。”发小一口气说了小熊很多的事,好象早就打听过小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