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手记】自从做了律师之后


踏入律师这一行当,已快有四年的光景了。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夫子之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曾经待过的团队,人都换了几茬了,人随着光阴不停地走,铁打的律所,流水的律师。还好,没有什么会是铁打的,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着他宴宾客,眼看着它楼塌了,人散了······也幸好,人世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沧海桑田,好似瞬间,这才让人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因果报应。

还记得有一次去法院办事,乘坐滴滴车辆而去。在路上看滴滴司机不一般,便聊了起来。原来滴滴司机曾是北京某企业的董事长,因某领导倒台,牵扯到他的公司,陷入僵局,难逃破产清算的命运,自己回到西安开滴滴。原来听故事不需要酒,打车也行。他还给我讲最狗血的事情是,有一次他竟然拉倒他原公司的一位员工,两人面面相觑,谈起往事,又是唏嘘不已。

还有一次遇到一位曾经是干建筑的包工头,现在也在开滴滴谋生。给我指着说这栋楼是他盖得,那栋楼是他建得,最终一方面因为自己花天酒地,挥霍无度,另一方面有几栋楼烂尾,工程款不能追回,而贫困潦倒。在辉煌时,与原配离婚,弄得妻离子散。潦倒时,孤苦伶仃,只能开着滴滴车满街跑生活。他几次拿着合同找我打官司,索要工程款,但终因诉讼费用都筹措不到,也就不了了之。


曾经有多无度,现在就有多潦倒。大概所有的生命都是需要有所节制的,没有节制的生命也可能注定要沉沦。在律师这一行当里,让我看见得更多,让我经历得更现实,让我感觉得更彻骨,因而,让我平和不少,更多的可能是有点麻木。当事人的利益,就是律师的立场,但是律师应当有自己的底线,立场与底线也应该是分明的,不能相互替代,否则就是一个律师沉沦的开始。

在我最失望的时候,曾经写过:做了律师就知道坏蛋是怎样炼成的。想起高中时学校的禁书之一就是《坏蛋是怎样炼成的》,在律师这样行当里,我终于找到了答案,这大概也是极尽黑色的幽默了吧。但现在自己的文字也平和了不少,其实一个愤怒的原因在于他想改变这个世界,当他慢慢的被这个世界改变的时候,他就不再愤怒,最多也是偶尔的失落,仅在扪心自问的时刻。如果,连这样的时刻都没有了,恭喜你,你修炼成功了。


现在失望少了,就想着好好做案子,这是最要紧,最现实的事情。做案子不是但是的能力,是需要综合能力的,这是很有挑战的。记得研究生时,和导师聊天,一位师姐说和导师相比,我们就是法律界的小民工,在踏入律师行业的时候,我就将自己的微信名在“秋水长天居士”的后面加上【法律小民工】的名称,这样的结合,让我想起切格瓦拉的话:让我们忠于理想,让我们面对现实。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生命本色该如此吧!

我读点书,写点字,入了律师这也行,也没有改变。最让我警惕的生活是——最怕自己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但让我困惑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时“碌碌无为”?这么多的成功学,这么多的励志故事,都在告诉我们从平凡到不平凡的路,但是,我们还是在碌碌无为的路上拒绝着平庸。不过,在律师这样行当里,容不得想这样的问题,所有的人都在用“但书”方式告诉你,没有创收,就没有地位。这是最朴素的真理,你穷,就没有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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