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生活像秋天的雨，又冷又薄。
来北京一年，已经搬过一次家。现在租住在这所房子的次卧，果宇和女朋友住在小次卧。主卧住着一对不到40岁的夫妻，正是吵架的好年纪。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自觉错峰上厕所，住在同一间房子里也很少碰面，几乎无交流。漂泊在外，用未丰的羽衣裹紧自己，人情冷暖抛在脑后。拒绝和逃避可以贴在大多数现代人的额角，每当见到这个标志，只管闭嘴不要说话就好。
01
“我马上要搬走了”那个叫果宇的男孩发来的消息。
这是时隔一个月，再次收到他的微信，上次是因为收水费。然后，我看到他发了一条关于房屋转租的朋友圈，配图有我放在的客厅沙发上的兔子玩偶、厨房灶台上使用率很低的刀具和绝不会回购的酱油。
他发消息过来是让我帮忙向同事朋友推荐房子，我嘴上答应，却知道自己并不会做什么。他是房产中介，怎么都比我要懂如何出租房屋才对。
“我家人生病了，癌症，我得回武汉”突然搬家，他觉得我需要知道原由。
无论你走过多远的路，听过多少故事，提到家和那里的人，总是会想多说几句。果宇搬进来三个月，我们第一次聊这么久。
“那你女朋友呢？也回去吗？”我其实不太赞同为爱情放弃事业，但隐隐觉得那女孩会跟他回去。现在回想觉得好笑，我赞同或不赞同都是无效票，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决定。
他说，她走了。
我才发现他们房间门口的鞋架上，只剩三双尺码很大的鞋。
02
下面是我从果宇那里听来的故事。
两个人是在大学吉他社认识的，同届不同专业，一理一文。果宇追了两年，快毕业的时候她终于点头同意。毕业聚餐上，果宇喝多了拿着手机和朋友们显摆，自己喜欢那么久的人正在微信叮嘱自己少喝一点。
男孩子的那些小虚荣，像借着酒气溢出来的星星。听故事的人只觉得甜。
毕业后，两个人一起来北京，算来也有两年了。
果宇来北京后换过几份工作，最近转行做了房产中介，为了方便看房还入手了一辆二手电动车。
女孩在一家传媒公司做策划，果宇每天早上把她送到地铁站，再去上班。他说这辆二手电动车，给了他一天中最珍贵的时刻。多亏了它，不然两个人在工作上没什么交流，她又经常加班晚归。不过，因为无牌驾驶，果宇被交警拦下来罚了20块，少吃了一碗面。
果宇是最近只想赶快去办理电动车牌的果宇，但果宇的女朋友不再是果宇的女朋友。
如果有个人十分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个时刻，请你也多抽出一些时间，和他一起创造更多美好。我不知道爱情究竟有多珍贵，但我猜测它大概像由无数珍贵记忆拼凑而成的水晶，可以折射出每个人在爱情里的样子。
我没有问她走的原因，果宇也没说，只讲到他们上周分手的时候甚至没有吵架。
家人重病、爱人离开，这个26岁的大男孩虽然笑着，但心里一定很苦吧。
哭着来到这个世界，哪怕是迫不得已，也要学会说再见。
03
以前读过一个句子：总有一天我会从你身边默默地走开，不带任何声响。我错过了很多，我总是一个人难过。果宇的女朋友在难过吗？不知道。
我见过很多人在爱情里争吵，很多人为此分开。无言的分别是少数称得上美好的结局。离别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分开的两个人却总会怀着不同的心情面对离别。
离别如果是常态，那我们真的该好好学习一下如果做到体面的说再见。《体面》这首歌火过一阵子，或许是因为写出了太多人的心声：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
爱得热烈，认真付出的画面
别让执念，毁掉了昨天
我爱过你，利落干脆
（说实话，这歌太过俗气，幸好道理是对的）
我知道果宇很难过，就连发过来的微信表情都仿佛带着苦笑。果宇说，他想把自己的心脏泡在福尔马林里，即使离别也不会再有感觉。
会弹吉他的人，也会说浪漫的句子。
把独身主义当作恐惧的漂亮借口，已经有几年了。我害怕分别，也学不会体面，所以也从不开始。
突然很想知道，未来某天自己离开北京的理由，那一天会很远吗？
昨天晚上，一对情侣过来看房，果宇和他们似乎聊得不错。
希望他一切顺利。
